“守護者,”櫻兒笑著走進來,把鳥羽輕輕放在石桌上,“樹王剛讓鳥兒傳信,說明日一早帶你去看那些生了病蟲的樹木,教你怎麼治理呢。”
雲水霧合上書,指尖還停留在書頁上的插畫處。聽到“守護者”三個字,她心裡輕輕跳了一下,抬頭看向櫻兒:“明日就去嗎?”
“是啊,”櫻兒點頭,眼裡閃著期待的光,“樹王很少親自帶人學這些呢,看來他很認可你呀。”
洞外的天色徹底暗了,林間亮起零星的螢光。雲水霧望著那點跳動的光,忽然覺得手裡的書好像沒那麼有吸引力了,心裡反倒生出幾分對明日的期待來。
雲水霧指尖捻著書頁的一角,輕輕晃了晃腦袋:“好啊,正好這兩天也沒什麼想做的事。”她頓了頓,想起千棵轉身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他剛才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還要勞煩小鳥來送訊息。”
櫻兒聞言,笑著指了指窗外枝頭正梳理羽毛的青鳥:“守護者有所不知,這些鳥兒是林子裡專門負責傳信的‘信使’呢。”她湊近了些,聲音帶著點神秘,“只要是經它們傳遞的訊息,都會被樹王的靈木記錄在冊,一字不差。所以呀,非得由它們來提醒,才算作數的。”
雲水霧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隻青鳥,鳥兒似有感應,偏過頭衝她眨了眨烏亮的眼睛,隨即撲稜著翅膀飛入暮色裡。她恍然點頭,合上書頁:“原來是這樣,倒比紙筆還可靠。”心裡卻悄悄想著,那個總是惜字如金的千棵,連傳信都要這般鄭重,倒真是符合他的性子。
晨露還掛在枝頭時,雲水霧已經跟著櫻兒和杏兒踏上了去往千棵大殿的路。腳下的青石板被晨光照得發亮,兩側的樹木像是受過精心編排,枝幹交錯著搭成天然的拱廊,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在地上織出一片晃動的光斑。
“這裡的樹長得真規矩。”雲水霧伸手碰了碰身旁的樹幹,樹皮光滑得不像山野裡的草木,倒像是被人日日打磨過。
杏兒在一旁笑著接話:“這些都是千棵大人親手栽的呢。他說過,路要直,樹要齊,才不會讓人迷路。”
雲水霧心裡微動。那個總愛沉默的人,連種樹都透著一股子執拗的認真。
走了約莫半刻鐘,前方的樹木忽然向兩側退開,露出一座掩映在綠蔭裡的大殿。遠遠望去,竟像是從一棵千年古木裡自然生長出來的——樑柱是金絲楠木,表皮還帶著天然的溝壑;屋頂鋪著層層疊疊的梧桐葉,經特殊的法術處理後,既擋風雨又透光,此刻正映著晨光泛出淡淡的金芒;就連殿門,都是用整塊的紫檀木雕琢而成,上面刻著細密的花紋,細看竟是無數草木生長的形態,從萌芽到繁盛,栩栩如生。
“這……”雲水霧站在殿前,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原以為自己住的竹屋已經夠雅緻,可跟眼前的景象比起來,竟像是草芥之於瓊林。
櫻兒推了推她的胳膊:“進去看看呀,裡面更特別呢。”
殿門應手而開,一股清冽的木香撲面而來。殿內沒有尋常宮殿的金碧輝煌,卻處處透著巧思——牆壁是打磨光滑的綠檀木,上面鑲嵌著細碎的螢石,像夜空中的星子;穹頂是鏤空的,能看見頭頂的枝葉在風中輕搖,光線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地面的玉石地磚上,碎成一片流動的光;最顯眼的是正中的長桌,竟是用一根完整的陰沉木製成,桌面上天然形成的水波紋路,在光線下彷彿真的有水流在緩緩湧動。
“千棵大人說,萬物有靈,不用金器玉器,草木本身就足夠好看了。”杏兒輕聲解釋,伸手拂過桌沿,“您看這花紋,比畫師畫的還精緻呢。”
雲水霧的目光落在長桌盡頭的一把椅子上。那椅子是用紫藤纏繞而成,椅背上纏繞著幾朵含苞待放的玉蘭花,花瓣是半透明的白,湊近了看,才發現是用某種玉石雕琢的,卻偏偏透著鮮活的靈氣,像是下一秒就會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