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約定好了。”
小傢伙兒開心的說道,生怕對方反悔似的。
他心滿意足的躺在床上,心中竟真的開始祈禱自己的身體快些好起來。
然而就是這樣的表現,竟讓大黑龜古井無波的心境,久違的出現了一絲煩躁。
“哼!”
大黑龜輕輕一躍,徑直跳出窗外,它才懶得陪這小鬼頭繼續幼稚下去。
傍晚。
一個小傢伙兒晃晃悠悠地從下面的臺階走了上來,氣喘吁吁,懷裡抱著一個大號奶罐,走累了還時不時在臺階上歇息一會兒,慢慢吞吞的。
小傢伙兒大概四歲的樣子,跟小羅夜差不大的年紀,不過在身體素質方面,明顯要比小羅夜強上不少,是個眉目清秀又討人喜歡的小傢伙兒。
“小羅夜你還躺著嗎,太陽都要落山啦。”
羅夜扭過頭,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小楊浩,你又來看我啦。”
“嗯,家裡的母獸產了幼崽,孃親就勻了一些獸奶讓我給你拿過來。”
楊浩氣喘吁吁,小心翼翼將奶罐放到床邊的石臺上。
其實在這段時間,村裡的大叔大嬸兒們已經送了很多東西來了,他們都很關心小傢伙兒的身體,發自內心的希望他能儘快好起來。
楊浩的母親名叫秦清柔,人如其名,是個性子恬淡溫婉的女子,沒有蠻荒女人的那種野蠻剽悍,反而帶著那種大家閨秀似的含蓄和內斂,溫婉柔和。
楊浩的父親死後,她就獨自一人帶著楊浩和他弟弟,將這個家撐了起來。
要在這座大妖橫行、兇靈肆虐的蠻荒大陸生存下來,尤其是像老槐村這種人口不過三百來人的且位於食物鏈底端的小部落來說,即便是女人,同樣也會在食物吃緊的季節裡,與村裡的大叔們一同到蠻荒深處搏殺猛獸兇靈。
外面的世界不像村子裡這麼寧靜祥和,很多人一出去就再也無法回來了。
有時候,母親真的是一種能夠創造奇蹟的生物。
楊浩有些心虛看著抱來的奶罐,胖嘟嘟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奶漬。
看到羅夜的視線移到自己身上,做賊心虛的他,到底還是掩飾不住自己內心的想法,悄悄豎起一根手指,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我就喝了一小口。”
羅夜淡淡笑著,稚嫩的臉上,滿是疲態,那虛弱的樣子,毫不在意道。
“沒事兒,你都喝了吧!”
楊浩急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慌張。
“那怎麼能行呢,這是給你喝的。”
“你生病了,喝了它,身體才能好起來。”
楊浩自信滿滿的安慰著小羅夜。
“嘁!”
另一頭,大黑龜翻著白眼,一副不可置否的樣子,能好起來才怪!
它的表情的被楊浩看到。
“大老黑,你那什麼表情,我說錯了麼?”
大黑龜靠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沒有搭理他,自顧自的,幽幽說道。
“明明是給人家送的東西,卻因為嘴饞,自己反倒先喝上了。走一路喝一路,路才走了一半,奶罐倒是先見底了。被人問到,反而說是羅小鬼頭太能喝,一罐奶不夠,從家裡就又拿了一罐出來,呵呵。”
大黑龜譏笑的看著小楊浩,不懷好意道。
“你說,這樣的小鬼是不是應該拉出去亂刀砍死?”
小楊睜大著眼睛,一臉吃驚。
“呀,你都看到了麼?”
大黑龜把視線轉向羅夜。
“那麼,問題來了。”
它瞥了一眼床頭的大奶罐子,笑容玩味。
“你覺得,現在他抱過來的這大奶罐子,到底是空的呢,還是空的呢?”
旁邊的楊浩早已目瞪口呆。
他臉紅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搓著小手,訕訕說道:“奶罐裡的獸奶太沉了,我拿不動,就只好先喝了一些,結果不小心就喝多啦……”
隨後,他抬起頭來,拍著胸口向小傢伙兒保證道:“放心好了,好歹我還是給你留了一半的。”
“嘁,好意思。”
大黑龜翻著白眼,一臉鄙視。
自從三個月前死氣暴發,小羅夜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到小蘭的身影了,倒是這小傢伙兒三天兩頭跑過來,陪他說話。
只有大黑龜知道,每次小姑娘拖著病怏怏的身體過來的時候,小鬼頭都在沉睡當中。所以他註定無法看到對方眼中的悽然和絕望。
為了一個必死之人,甚至不惜毀掉自己的大道根基,這樣做值得嗎?
大黑龜無法理解。
雖然無法看透小姑娘的根腳,但能拿出那件東西的傢伙,必然有著驚天的來歷。
所以,對於小傢伙兒的身份,大黑龜也愈發好奇起來。
楊浩並沒有在這裡呆多久,小傢伙兒本就天性好動,玩兒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聊起來,與其相比,果然還是與其他同齡的小鬼頭在一起更快樂一些。
“你會好起來的,巫神大人一定會庇佑你。”
楊浩的額頭抵著小傢伙兒的腦袋,輕聲說道。就像他父親死的時候,小傢伙兒也曾經這樣安慰著他。
“嗯!”
小傢伙兒點了點頭,目送對方離開。
空蕩蕩的房間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