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經文在小傢伙兒腦海中浮現出來,彷彿與生俱來那般,印刻在靈魂中,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
一切都在下意識中進行,彷彿遵循冥冥之中的指引那般。
御氣,呼吸,觀想,意識,精神,靈魂……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朝著某種超出常理的方向變化。
只見他微閉著雙眼,腦海中空無一物,整個人都被一片氤氳的光霧索繞,迸發出一股旺盛的生命氣息。
小傢伙兒左手太陰,右手太陽,兩種截然相反的強大波動在他身上散發出來,暴發出一股至強的氣息。
熠熠霞光閃耀,湛湛神輝如瀑布垂落,整個岩石都被一片神光籠罩。
小傢伙兒不動如鍾,身上散發的氣息卻愈發強盛起來,他右邊身子繚繞著赤紅的陽炎,左邊身子洶湧著月華的冷焰,不思不想,物我兩忘,如一尊混沌神魔沐浴在神輝之中,寶相莊嚴,超凡神聖。
虛空道則流轉,漫天符文躍動,冥冥之中,大道氣韻鼓盪,彷彿驚起了歲月長河中一絲細微的漣漪。
光瀑之下,沐浴神輝的小傢伙兒緩緩撥出一口白氣,悠長的氣息,使得身體內部頓時傳出猶如滾滾驚雷般的陣陣轟鳴。
神秘的呼吸法,彷彿蘊藏著不可思議的力量,在朝霞的照射下,小傢伙兒渾身上下數百萬毛孔全部張開,吞吐著燦燦精氣。就連體表的每一根寒毛都在瑩瑩發著光。
絲絲縷縷的光絲遊離在身體周圍,遵循著呼吸的節奏而呈現出一種異常複雜且無比玄妙的軌跡。
小傢伙兒結印,一個又一個大道符文在他背後衍化出來,迸發出令人驚歎的氣息。不同於之前出現的普通符文,而是他真正地在開始衍化自己的道與法。
大道至簡,衍化至繁,從而迸發出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兩種涇渭分明的氣焰相互趨近,以一種難以理解地方式緩緩交融,道則交織,秩序紛繁,如同在衍化一方世界那般。
當太陰與太陽交匯的剎那,一股無可比擬的波動橫掃整座巫神聖湖,往外波及十餘里。
整個聖湖區域一片死寂,所有生物都莫名其妙地靜默下來,紛紛將目光投向那座湖心小島。
與此同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小傢伙兒睜開雙眼,空洞的眼神彷彿沒有意識那般,一紅一藍的兩隻眼瞳中噴薄出熾盛的神芒。
剎那間,虛空扭曲,陰陽顛倒,一部混沌天圖徐徐張開。
混沌霧翻湧,太初之氣蒙現,一片遠古的星空蒼茫而現。
混沌天圖,映照諸天。
雖然只是一角星空,卻隱隱散發出欲要鎮壓諸天的恐怖氣機。
傲視八方環宇,俯瞰九天十地。
當混沌天圖顯現的剎那,小傢伙兒身上明顯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詭異氣息。
迷離的波紋盪漾在空氣中,使得整座小島都充斥著一股淡淡的威壓,變得愈發威嚴神秘起來。
就在這時,一尊巨大的魔禽從天而降,散發著滔天的兇戾之氣,暴虐而兇殘。
它破開雲層,以快過聲音的速度俯衝而下,撲擊岩石上的小傢伙兒。然而卻又在下一刻,被熾盛的光耀斬下數百斤血肉後,驚恐地呼嘯而去。
岩石上的身影靜靜盤坐,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動作。但就是這樣輕描淡寫且雲淡風輕的姿態,反而充斥著令人覺得毛骨悚然的恐怖氣息。
小傢伙兒依舊處於一種忘我的現狀中,他的意識彷彿來到一處離奇詭異的地方。
匪夷所思的世界,光怪陸離的時空,扭曲顛倒的視野,不可名狀的混沌之物。
時而清醒時而模糊的意識,在兩條截然不同的境界線邊緣徘徊,周圍是一片死寂的空間。
放眼望去,到處是死去的星球和崩壞的大界,枯寂的宇宙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場,看不到一絲生命的氣息。
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亦沒有生命的存在,所以也不存在或‘生’或‘死’,一切如同永恆枯寂似的,看不到任何希望。
扭曲的混沌和詭異的虛無佔據了絕大部分視野,只有一條斷斷續續的古路延伸向宇宙深處。
冰冷的世界,死寂,荒蕪,已經有很久很久不曾有生靈踏足過這裡,久到或許連時間本身都已腐朽。
不曾被人記起,也不存在於任何人的記憶中。
這裡,沒有希望。
羅夜曾在樹神的世界裡看到過這樣的星空,甚至在老槐樹的背後,也有一條踏天古路通向星空深處。
只不過,這裡的世界顯得要更加的古老荒蕪和死寂,令人絕望,而且,這裡也沒有老槐樹的存在。
“神道崩隕,仙路已斷,萬靈早已沒有了希望。”
冥冥之中,彷彿有一個聲音這樣告訴他。
他站在路的前方,眺望著那條看不到希望的不歸之路。
彷彿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牽著他的手,踏上了那條路,而現在,就連那個身影,也已經不在了。
虛空中,羅夜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蒼涼悲壯的情緒,彷彿是一座座死去的世界散發出來,對未來充滿了絕望。
羅夜默然注視著,眼中帶著沉重的悲傷,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如此,彷彿是出於身體的本能那般。
一種莫名的衝動湧現出來,促使他迫切的想要踏上那條路,哪怕前方等待他的,依然是令人絕望的宿命與未來。
就在邁開腳步的瞬間,小傢伙兒猛然驚醒……
他茫然的低著頭,落下的水珠滴在大腿,冰冰涼涼的,沒有任何溫度,他摸了摸冰冷的臉頰,卻發現上面早已是淚流滿面。
“我怎麼了?”
“為何看到那樣的場景我會如此難受?”
那種無法抑制的悲傷,埋藏在胸口且隱隱刺痛的情緒,明明毫無記憶,卻如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羅夜不明白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
他討厭這樣的情緒。
……
羅夜再次運轉呼吸法,但這次卻沒有出現如之前那般詭異的事情。
無形的場域以小傢伙兒為中心,輻射十餘米的直徑範圍,玄妙的波紋緩緩盪漾,整個身體都散發著瑩瑩光澤,丰神如玉,神聖超然。
白髮如雪,浮動眉梢,靜謐的氣息彷彿與周圍的環境相融。
他的氣息時而如迎風招搖的野草,悠揚宛轉,時而如天空攢動的流雲,淡泊寧靜;但下一刻卻又如奔流的大河,磅礴洶湧,波瀾壯闊。
羅夜的意識彷彿化身為一尊蠻獸,奔跑在廣闊無垠的蠻荒大地上,隨後縱身一躍,又化作了刺破蒼穹的雲雕,一覽無際,勇往直前。
在羅夜自身悄然發生變化的同時,他的心神也同樣陷於一種異樣的感觸中。雖然微閉著雙眼,卻彷彿能看見自己周圍聚集了大量的氣,白濛濛的,如青絲,如薄霧,它們有的聚在一起,有的散落徘徊於四周。
它們是那樣的虛無縹緲,卻又是真實存在,可望而不可捉摸,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些白濛濛的氣正在以自己為中心緩緩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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