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那隻隊伍裡混進去了‘不乾淨’的東西,而那群魔禽的行為也顯得有些奇怪。
魔禽的隊伍漸行漸遠,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遠方天際。
灼熱的河灘上,不詳的黑血還沒幹透。順著岩石淺淺的溝壑,血水如汩汩細流掉落湖裡,砸起的水花連一絲聲響都沒有,整個河岸寂靜得可怕。
不僅如此,如果將視線投放到更加廣闊的地方,就會發現連整座大湖水域都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森和詭異。
看似一座遼闊無比、生機勃勃的水域,此刻卻更像一個誘人深入的巨大陷阱。滾滾奔流、波瀾壯闊的瀑布,哪怕近在咫尺,也全都聽不到一絲聲響,彷彿進入了一個無聲電影的世界那般。
無論是湖中嬉戲的水鳥,還是林中出沒的野獸,不約而同的,它們身上都存在著一種似是而非的感覺。尤其是它們望過來的那種無機質的眼神,簡直就跟盯著遺照眼睛的那種感覺別無二致。
一切都是‘死’掉的。
湖面,那本該消失的魔禽倒影,此刻在用一種詭異奇怪的目光注視著河灘上那灘黑血所在的地方。
那裡正是一切的開始。
在離魔禽倒影不遠處的礁石上,七八隻飢腸轆轆的魔禽猶如厲鬼一般散發著陰森腐爛的氣機,赫然正是先前逗留此地的那隻族群。
只不過,它們並不是實體,依舊只是水中的倒影。面積狹小的礁石上它們彼此安靜地簇擁著,猶如一具具沉在水底的屍體,陰森且沉寂。
透過水麵,能看到一雙雙貪婪怨毒的眼睛正注視著水面之外。沒過多久,連河灘上的那攤血汙也都消失無蹤,就跟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湖水幽深,微風吹蕩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似乎依然歲月靜好。
遠遠看著,盪漾的湖水,彷彿在嗤笑。
…………
“啊!”
隨著一聲尖銳而淒厲的叫聲在突然在耳邊劃過,感覺耳膜快要被撕爛了似的,直刺靈魂深處,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
小傢伙兒猛地回過神來。
冰冷的身體,口中微微撥出的白氣。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又或者僅僅只是邁步間的一個恍惚而已。
耳邊的嗡鳴還在持續,伴隨著略微眩暈的視野,呈現在自己眼前的依舊是恐怖混亂的雨夜和周圍無數爆閃的弧光。只不過礙於幽霧阻擋,這些都已經看不真切了。
雨水打在身上,依舊帶著冰冷的刺痛感。透過短暫的回憶,小傢伙兒感覺自己剛剛似乎做了一個很不舒服的夢,但卻沒有任何印象。
他定著身子,透過還有些恍惚的視野,此時霧外的世界似乎也正在發生著某些很不好的事情。
與此同時,腦海中的某些畫面也在迅速消失,幾秒鐘後,連一絲痕跡也沒有。
不過這對現在的小傢伙兒而言並不算什麼問題,回想起剛才的那聲驚叫,和留在腳踝上的那隻黑色手印,很容易就聯想到自己應該是又中招了,危險不僅來自周圍,也來自水下。
“你出手了?”
“不出手,難道任由你就這樣死掉嗎?”
冷嘲的言語,來自肩頭,老黑閉著眼睛,如同夢囈一般,鼻息間傳出輕微的鼾聲,像是真的睡著了。
小傢伙兒想了想,沒有說什麼,就連神色舉止都顯得有些冷淡。
空無一物的湖水深處,什麼也看不到,那裡一片漆黑,是個人都知道那裡不太平。
小傢伙兒看了一眼水面之下,然後收回視線,朝著既定目標繼續前進。
眼下,大湖水域的幽霧已經到了一個很誇張的地步了,這樣的濃霧,哪怕是在白天,能見度也不足五米,但小傢伙兒的方向卻沒有出現絲毫差錯。
只見他視線平視前方,藍色的眼睛彷彿能夠看破一切虛妄似的,跨出的每一個腳步都毫不遲疑。
恐怖的湖域深處,滂沱的大霧中一個瘦削的身影踽踽獨行。
其實小傢伙兒在之後的幾分鐘裡就恢復了之前消失的記憶,只不過卻並不是靠回憶罷了,而是直接問的‘自己’(這裡指身體,就像是一顆石頭承載著億萬年的光陰,在這億萬年的光陰裡只要在這顆石頭上發生了什麼就一定會有記錄,無關時間空間,只要發生就必定存在)。
水面之下,幽深的湖水裡,一具只有半截身子的屍體靜靜的飄在那裡,他注視著水面之上的小傢伙兒,中間隔著幽深的湖水,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隨著水流蕩漾著軀體,就真的只是一具屍體。
小傢伙兒認得對方,那是村子裡的一個大哥哥。他在跟著族人進山狩獵的時候,被兇獸咬斷了半個身子,已經死去很久了,沒想到竟然跟隨夢境的河流飄到了這裡。
小傢伙兒沒有理會水下的東西,繼續朝著大漩渦前進。隨著時間推移,水面之下出現了越來越多熟悉的面孔,他們都是被小傢伙兒吸引而來。
“還好我對這些早已見慣不怪,如果是醒來之後見到這些,還不得嚇死。”小傢伙兒不禁有些幸災樂禍地想著。
很明顯,眼前的大湖水域早已脫離了現實的範疇,已經不是原來的那片水域了。不過相比水下,反而是藏在幽霧中的東西更令人感到棘手,哪怕是曾經踩在境界線上的小傢伙兒,也不禁在心底裡蒙上了一層陰影。
“還真是來到了一個糟糕的地方啊。”羅夜輕聲嘆息。
滂沱大霧中,一個瘦削的少年踽踽獨行,而在他身後不足兩步的地方,正跟著一條詭異的黑色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