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透薄霧,灑在老舊的木地板上。
楚牧之像過去無數個清晨一樣,熟練地淘米,點火,為自己和那位看不見的“客人”煮上兩碗白粥。
一碗放在餐桌上自用,另一碗,則小心翼翼地端到客廳的茶几上,那是留給“她”的。
他習慣性地低下頭,對著自己的碗輕輕吹著氣,準備享用這簡單的早餐。
然而,就在他眼角餘光掃過茶几的剎那,動作猛地一滯。
那碗為“她”準備的、本應是滿的粥,此刻竟憑空少了一圈。
碗沿內壁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被舌尖或勺子刮過的弧線,彷彿真的有人坐在那裡,無聲無息地享用過。
一股奇異的暖流混雜著電流般的麻痺感,從楚牧之的脊椎竄上後腦。
他沒有驚慌,甚至沒有抬頭四處張望。
他只是將那碗粥,用指尖更輕地往茶几內側推了推,用一種近乎呢喃的、怕驚擾到什麼的音量低聲道:“慢點喝,燙。”
話音剛落,一直安靜蹲在桌角的純黑小貓動了。
它的尾巴在空中極有韻律地輕點了三下,像是在回應某種指令。
隨即,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從老舊桌腿的一道夾縫裡,精準地撥出了一張被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楚牧之伸手拈起,展開。
紙條上,用蠟筆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字:“已補熱。”那字跡稚嫩笨拙,卻與他前幾天在社群公告欄上看到的,孩子們手繪的“社群任務卡”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他的心,被這三個字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來不是幻覺,也不是什麼靈異事件。
是有人,有一群人,在默默地替他維護著這個他為自己編織的、用以對抗孤獨的“儀式”。
他將紙條收好,心中的迷霧卻愈發濃厚。
這群孩子,這份默契,以及昨日那個神秘的包裹……一切都指向一個他無法理解的謎團。
懷揣著這份疑惑,他匆匆喝完粥,來到了郵局。
他要查清那個匿名包裹的來源。
然而,櫃員在系統裡反覆查詢後,只能抱歉地搖了搖頭:“先生,真的查不到。昨天早上我們開門時,這個包裹就靜靜地擺在代收架上了,沒有寄件人資訊,也沒有任何掃描記錄,就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憑空出現。
這個詞讓楚牧之的眉心擰得更緊。
他再次翻看那個用牛皮紙包裹的舊相簿,封面被黃色膠帶反覆貼上了三次,磨損的邊角透著一股歲月的滄桑。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
只一眼,他的呼吸便停滯了。
照片上,一個六歲左右、穿著海魂衫的小男孩,正被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牽著手,站在一條老街的街口,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那個男孩,是他。
那位奶奶,是他早已過世的奶奶。
這張照片,是他童年裡早已遺失的碎片,連他自己都快要忘記,更別說展示給任何人,即便是蘇晚晴,也從未見過。
照片的背面,用同樣的稚嫩筆跡寫著一行字:“任務完成:找到牧之童年。”
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顫抖,彷彿觸碰到的不是照片,而是一段被塵封的、溫暖的時光。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他腳邊的小黑突然壓低身子,喉嚨裡發出警惕的低吼,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相簿的夾層。
楚牧之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探入夾層,果然從中抽出一張摺疊的紙。
展開一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手寫的名單,密密麻麻,不多不少,正好七十三個名字。
而這七十三人,正是那段監控影片裡,排著隊從他這兒接走“任務”的孩子!
回家的路上,楚牧之鬼使神差地繞道去了那座廢棄的變電站。
這裡曾是《神域》遊戲訊號最強的異常點,是他和隊友們奮戰過無數個日夜的“聖地”。
如今,這裡早已雜草叢生,鏽跡斑斑的鐵絲網也破了幾個大洞。
他本只是想來確認一下,是否還有殘留的異常電流。
可剛一走近,他就發現那扇沉重的鐵門竟虛掩著。
他推門而入,眼前的景象讓他再次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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