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林默,戶部的一個末等小吏,負責記錄抄家所得。
“快!把那邊的箱子都開啟!”
“所有賬本,一頁都不能少,全部封存!”
“後院那口井,派人下去看看!”
他的聲音不大,卻條理清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
一名禁軍校尉走過來,皺眉道:“林大人,這府裡的人都抓了,東西也搬得差不多了,一口井而已,能有什麼?”
林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王校尉,你是在教我做事?”
王校尉一窒。
林默指著不遠處被綁著的一個管家。
“剛才審過了,那井裡,藏著一個暗格,裡面全是金條。”
他拍了拍王校尉的肩膀。
“陛下要的,是錢。一文錢,都不能少。”
“挖地三尺,也得給朕找出來!”
王校尉看著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小吏,心中一凜,抱拳道:“是!末將明白了!”
很快,幾名士兵從井下抬出了一個沉重的鐵箱。
開啟一看,滿箱的金條,在火把的映照下,發出刺眼的光芒。
周圍計程車兵,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林默卻看都未看一眼,只是在手中的冊子上一劃。
“下一家!”
……
國庫,大門敞開。
戶部尚書張謙,帶著戶部的所有官員,跪在門口。
他們已經在這裡跪了兩個時辰。
夜風很冷,但他們的心,更冷。
遠處,火光越來越近。
轟隆隆的車輪聲,由遠及近。
第一輛大車,停在了國庫門口。
車上,是十幾口貼著封條的大箱子。
禁軍士兵合力將一口箱子抬下,用撬棍“砰”的一聲開啟。
金光!
刺目耀眼的金光,瞬間溢滿了所有人的眼眶!
滿滿一箱,全是金元寶!
張謙的眼睛,瞬間直了。
緊接著,第二輛車,第三輛車……
一輛接一輛的大車,排成了長龍,望不到盡頭。
一箱箱的黃金、白銀、珠寶、玉器,被流水般地抬進空空如也的國庫。
很快,第一間庫房,滿了。
第二間庫房,也滿了。
金銀的堆積速度,甚至超過了戶部官員清點登記的速度。
張謙已經麻木了。
他從震驚,到狂喜,再到深深的恐懼。
他無法想象,區區幾十個官員,竟然能貪墨下如此海量的財富!
這每一錠金子,每一塊白銀,都是大炎百姓的血汗,是國家的根基!
難怪國庫空虛!
難怪民不聊生!
原來,國家的血,全被這些蛀蟲給吸乾了!
“噗通!”
張謙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倒在地,朝著皇宮的方向,重重叩首。
“天佑大炎!天佑陛下啊!”
老臣涕淚橫流,聲音嘶啞。
他身後的戶部官員們,也全都跟著哭了起來。
他們哭的,是劫後餘生,更是對那位端坐於九天之上的年輕帝王,發自內心的敬畏。
……
天色微明。
金鑾殿內,燈火通明。
李徹一夜未睡,他依舊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殿外。
陳慶之侍立在側,神色肅然。
殿下,跪著一個人。
正是那個在抄家中表現最為出色的戶部小吏,林默。
“都抄完了?”李徹的聲音很平靜。
“回陛下。”林默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乾脆利落,“名單上共計逆黨三十七家,九族一千八百餘人,已全部收監。”
“家產,已全部清點入庫。”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高高舉起。
“經初步核算,共抄得黃金三百七十萬兩,白銀五千二百萬兩,另有田產、商鋪、珠寶、古玩,不計其數。”
“嘶——”
殿內,僅有的幾名通宵留守的老臣,聽到這個數字,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數字,足以讓大炎十年的國庫收入,都相形見絀!
李徹臉上,卻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彷彿這潑天的財富,在他眼中,不過是些尋常數字。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默身上。
“你做得很好。”
林默頭垂得更低:“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抬起頭來。”李徹道。
林默依言,緩緩抬頭。
那是一張年輕而冷峻的臉,眼神銳利如刀,沒有絲毫面對天子的恐懼,只有絕對的平靜。
李徹很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刀。
“從今日起,你便是戶部侍郎。”
“朕,準你開衙建府,組建‘糾察司’,專司核查天下官員資產。”
“朕給你先斬後奏之權!”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一個七品小吏,一夜之間,連升數級,成為戶部侍郎?
還成立一個聞所未聞的“糾察司”,擁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這是何等的恩寵!又是何等的……恐怖!
這意味著,這位叫林默的年輕人,將成為懸在天下所有官員頭頂上的一把利劍!
“臣……遵旨!”林默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激動,但很快被他壓下,“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好。”
李徹點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了林默面前,親自將他扶起。
他遞給林默另一份名單。
這份名單很短,只有寥寥數人。
但林默看到第一個名字,瞳孔便驟然一縮。
太后,周氏。
“陛下……這……”
“朕的後宮,也有些不太乾淨的東西,需要清理一下。”李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記住,朕的糾察司,不問出身,不問官階,只問……忠誠。”
“敢把手伸向朕的錢袋子,伸向朕的江山。”
李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是朕的皇叔,還是……朕的母后。”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