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謝淵、崔民、盧植四人,圍坐一堂。
“哈哈哈!成了!”謝淵的胖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那小皇帝的臉色,你們是沒看到!跟吃了蒼蠅一樣!”
崔民捋著鬍鬚,得意道:“他不敢不答應。‘為天下蒼生’這頂帽子,他戴不起,也甩不掉。”
盧植看向王承:“王兄,大雪龍騎最快也要明日清晨才出發。我們……”
王承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不急。”
他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閃。
“京城沒有了大雪龍騎,就像一頭沒了牙的老虎。”
“但老虎,終究是老虎。”
“要殺虎,我們需要一把更快的刀。”
謝淵湊了過來:“王兄的意思是……”
“西山大營那三千精兵,該動一動了。”王承的聲音壓得很低。
“可是虎符……”崔民有些猶豫。
“所以,我們得先做另一件事。”王承的目光,投向了天牢的方向。
“把我們那位‘忠心耿耿’的林大人,從牢裡‘請’出來。”
“只有他,能幫我們,從那頭老虎的身上,‘借’來虎符。”
謝淵一拍大腿:“妙啊!讓謝安去!他是吏部郎中,又是我們謝家的人,去天牢探望一個‘同僚’,合情合理!”
“就這麼辦。”王承一錘定音。
“讓謝安告訴林默。”
“我們,可以給他一個光明的未來。”
“只要他,肯為我們所用。”
四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陰冷的笑容。
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正一步步將獵物引入陷阱。
卻不知,那獵物,早已在陷阱的盡頭,為他們備好了一場盛大的死亡。
……
深夜。天牢。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與腐朽的氣味。
林默的牢房門,被開啟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吏部官服的中年人,面容和善,正是謝家旁支,吏部郎中謝安。
他屏退了獄卒,親自提著一個食盒,放在了林默面前的桌上。
“林大人,許久不見。”謝安笑著說。
林默抬起眼,沒有說話。
“在下知道,大人是冤枉的。”謝安為他倒了一杯酒,“陛下年幼,偏聽偏信,才會讓大人蒙受不白之冤。”
他將酒杯,推到林默面前。
“我們家主,還有王太傅他們,都非常欣賞大人的才華與風骨。”
林默依舊沉默。
謝安的笑容更深了。
“家主說了,只要大人肯點個頭。”
“這天牢的大門,隨時為大人敞開。”
“吏部侍郎的位置,也是大人的。”
“我們,可以給大人一個,比跟著那個小皇帝,好上一萬倍的前程。”
他終於說出了來意。
林-默看著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
“條件呢?”
謝安笑了。
“林大人是聰明人。”
他壓低聲音,湊了過去。
“我們需要一樣東西。”
“王家的兵符。”
林默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兵符在陛下手裡。”
“我們知道。”謝安的眼神裡,透著一股算計,“所以,才需要大人幫忙。”
“我們會安排大人‘越獄’,製造混亂。”
“大人只需趁亂,潛入御書房,將兵符盜出。”
“事成之後,你就是我們的人,是扳倒昏君的大功臣!”
林默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死人。
一齣戲。
一出“忠臣”林默,不堪受辱,被謝家收買,越獄出逃,並盜走王家虎符,意圖構陷忠良的戲。
影說得一個字都不差。
而自己,就是那個最重要的誘餌。
“好。”
林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答應你們。”
謝安大喜過望。
“好!好!林大人果然是識時務的俊傑!”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今夜三更,會有人來接應你。”
“大人,靜候佳音。”
謝安走了。
牢房裡,又恢復了死寂。
林默看著桌上那枚謝安沒注意到的,粗糙的木質虎符。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牢房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知道,影就在那裡。
“魚,上鉤了。”林默輕聲說。
黑暗中,沒有回應。
但林默知道,他聽見了。
因為,一柄冰冷的,帶著鞘的短刀,從柵欄外,無聲地滑了進來,停在他的手邊。
刀柄上,刻著一個字。
“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