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管事娘子恭而有禮的相送到銀玄閣門前。
管事娘子道:“沈大夫人沈六小姐不多待會?主子這會兒也要回府去?”
殊不知,有心人已經將管事娘子喊得那聲主子貼在了孔秩幽身上。
這下子不必去思考哪位才是銀玄閣的主子了,人家管事娘子都當眾喊出來了。
只是聽到的人都沒想到,銀玄閣的主子會是孔五小姐....
心中大大的吃驚著。
不久後,這個訊息準會傳遍淮南各處。
王氏與她點頭道:“日子緊迫,還有許多事沒有辦完,必須早些回去處理了。今日辛苦管事娘子,多謝了。”
哪能讓沈府裡尊貴的沈大夫人道謝。
管事娘子擔驚受怕一般,忙說道:“沈大夫人可別這麼客氣,我只是個下人而已。”
那邊廂,孔秩幽與沈奚被銀玄閣對面的一處人潮洶湧吸引住了目光。
由於離得不遠的緣故,站在銀玄閣門前的臺階上比站在地面上高出許多。
一眼就望到從高處往下,往那處被人群淹沒的中心方位。
那裡坐著一位女子,悽悽哀哀地垂落著頭,在她下方的地面上可以清晰看出點點的水跡,應該是在默聲哭泣。
女子跪坐的面前鋪著一張粗布,上方是暗紅的字跡。
小女子家中遭遇火災,爹孃不幸沒能從火下逃生。現如今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在此自賣自己為奴,盼遇上好心的主家。
幾行大字寫的端正秀麗,絲毫看不出是破落人家的女子寫出的字跡。
而暗紅的容易讓人聯想到女子是以血書寫下的。
可是在孔秩幽看來,若是用血跡在布料上方刻畫過後,血跡乾枯下來是會呈偏暗黑的印記。不是這樣望過去字跡明顯乾枯了,卻是有一股濃烈的紅豔在裡面....
沈奚不明所以,同情女子道:“遇到這種事好生可憐啊!你看看怎麼都是好看熱鬧的人上前,就沒有一位能夠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嗎?”
說的沈奚自己心裡頭都有些意動了,憐惜女子的同情,產生了想要去買下女子的想法。
好在孔秩幽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奚表姐,世間可憐之人無處不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許是孔秩幽耿耿的目光太過炙熱,那邊低著頭的女子恍然之間抬起頭來。
一張小家碧玉的臉頰出現在人前,臉頰兩側還有淚液流淌過後留下的痕跡。
一雙與那張看起來柔軟的臉頰不搭的鋒利雙眼,穿過擁擠的人群,投向孔秩幽。
明明沈奚與孔秩幽是貼身站在一處的,但那個女子的眼光一毫不差的落在孔秩幽身上。
有了然,有探究,有鋒芒,甚至是飛快的流逝過一道意味不明暗沉的神色。
眨眼間,女子便把那些還未琢磨透的神色,轉換成了柔弱,淒涼,楚楚可憐的。
直直地望著孔秩幽,想要以此來換取什麼...
想不明白孔秩幽的話裡含義,沈奚疑惑不解地問道:“你認為那個女子是假裝的?她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我想不通。”
渴望求知心中的疑義,目光轉向孔秩幽求解惑。
反而不再是以垂憐的目色注意那邊的女子。
接收著女子穩固不動的神色,孔秩幽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知是向沈奚的,還是向女子的。
片刻後,孔秩幽緩緩說道:“奚表姐看見那女子如今在做什麼了沒有?為什麼我們兩站在一處,她的目光卻獨獨落在我這兒。你今日的著裝可比我的華貴許多了,還有各種都顯現著你比我有富力的證據。那女子不該對著我這個在你身邊不著一看的人產生注意。
仔細觀察你會發現,那女子露出好的掌心處有不同程度的繭子,有些都泛黑了,我猜測她是行武之人。大哥的手掌也有這樣的繭子,方才不經意看見後我便通透了。
一個有目的的眼神,有武藝在身,且看起來一身幹練利落的線條,都不像是家中遭難後的模樣,換做是真正遭難的人,早就哭的難以自泣,哪有心思著重去注意一個人.....”
耳邊是孔秩幽低聲細細的分析著不對勁,恍然大悟之後,沈奚猛然醒悟。
有太多的細節處都在暗示著不對之處,她是心大沒有多去觀察。
反而孔秩幽每一處都點在要點上。
沈奚犯難起來,“是什麼人要衝著你來?”
搖搖頭,孔秩幽一臉茫然,“那我便不知曉的.....”
對面的女子望著她此趟出行的目標人物,遠遠地聽不見她張動的嘴唇在說些什麼。只有眉頭隨著她嘴唇的動作越擰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