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煙……”
好生奇怪的名字,林慕雲的思緒尚停留在這個名字上面,但他無暇多想,便見長煙猛然出現在自己身側,一掌鋪天蓋地地直扇過來。有那麼一刻,他甚至感到有些迷惘,似乎這一掌根本就避無可避。
抑或者根本無需避開,反正這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夢魘。這一掌下來,也不過就是在杜仲家中睡眼惺忪地重新醒來罷了。還能再喝上一杯好茶,倒真是美事一樁呢。
就在這巨掌及身的瞬間,林慕雲猛然從恍惚中警醒過來。但似乎已經太遲了,那巨掌波及處恍恍然一片,似乎從遠古洪荒而來,挾著萬載時光的絲絲縷縷,洶湧澎湃地爆發開來。只那掌風便已經讓林慕雲渾身劇痛,血管紛紛迸裂開來。
這廝來真的了!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接著便徹底粉碎開來,他感到一陣無法言說的恐懼,所有的意識似乎在這瞬間都被抽離了,只剩下最後僅存的求生慾望。
“姻緣秘法!”林慕雲的聲音尚未出口,便已經被那呼嘯而來的巨掌淹沒了。
便聽得一陣轟隆隆的巨響,一陣璀璨無比的黃光從那巨掌下散發出來。
長煙抬起手來,只見那場中一朵土黃色的小花正肆意地綻放著,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卻給人一種古樸蒼涼的感覺。那小花兒無風自動,飄飄搖搖,周圍隨之有一圈圈的土黃色波紋產生。
長煙冷笑一聲,巨掌抓住那朵小花兒用力一握,頓時響起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那土黃色的小花兒立刻化為一縷青煙,但眨眼間卻又化形成一顆花骨朵兒的形狀。長煙又抓又拍,那土黃色小花接連潰散成青煙,但總是會恢復過來。
長煙打了一陣無功而返,罵道:“你這小娃兒,竟用此等無賴的功法,我老人家不陪你玩了。”
說完,他竟然就地躺倒呼呼大睡起來。
過了片刻,那土黃色小花猛然潰散,從中現出一個人影來,正是林慕雲無疑。
他甫一出現,便聽得耳畔一聲驚雷般的怒吼。
“不好,中計了!”此念頭方才閃過,所有的意識就在瞬間離體而去,林慕雲整個人也隨之呆若木雞地愣在那裡,只剩下在眼前出現的呼嘯而來的巨掌。
林慕雲再次在桌邊醒來,滿臉無奈地捏了捏自己的臉,自嘲道:“搞了半天居然又是一場夢。”
他站起身來活動活動手腳,又道:“不對,方才我感覺到的那股殺意和危機感卻是千真萬確,絕對假不了的,那名叫長煙的醜老頭方才出手的確是不懷好意。”
“可是,他為什麼最後又放過我呢?他明明有很多次的機會可以對我痛下殺手,但我每次都在最後關頭從夢中醒來,這實在是太荒謬了。”林慕雲滿臉煞白道。
“賢弟,怎麼了?你的臉色很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一旁正在抄寫經文的杜仲放下手中的毛筆關切道。
林慕雲搖搖頭,強笑道:“杜兄,我沒事。只是最近發生了一些實在太過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有些傷腦筋。”
杜仲疑惑道:“哦?不知是何事,不知能否告知愚兄,看我能否幫你參謀參謀。”
林慕雲猶豫了一下,便開口道:“杜兄你先告訴我,我來這香菱古鎮多久了?”
杜仲沉思片刻,道:“從賢弟誤入這香菱古鎮,然後到我這陋室中小憩,不過才過去大半日光景罷了。”
“是啊!”林慕雲無奈道,“這就是問題的所在,我明明已經和那鎮長交過數次手,可每次慘敗後都會從夢中醒來,然後發現自己趴在這張桌子上睡著了。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切都是一場夢一般。”
杜仲聞言,笑道:“賢弟,我想你是太過勞累,精神有些恍惚了。愚兄可以作證,你一直趴在這桌邊小憩,連屋外都沒有去過,更談何多次和鎮長交手呢?”
林慕雲還待再說些什麼,忽然心念一動,急急忙忙開啟門,朝屋外望去。
只見方才屋外豔陽高照,此刻卻是狂風乍起,浮塵碎土在風中四散飛舞。天上烏雲漸起,竟開始慢慢地聚攏起來。
看到如此景象,林慕雲似乎想到了什麼,頓時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他心下暗道:看來我已經陷在一場非常奇怪的局裡,若要破局而出,只有兩個辦法:其一便是解開這個局順勢而出,另一個辦法便是用超強力量一舉破局。那個名叫長煙的醜老頭鎮長,肯定是這個謎局的重要線索,但以他的實力來看,這兩種方法似乎都行不通。
真是傷腦筋啊。林慕雲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忽然靈光一閃,激動道:“哎呀,我真笨,我怎麼倒把小寶給忘了!”
他迫不及待地發動御靈之法,腦中有著小寶影像的那個圓球變得火熱起來,接著眼前立刻出現了一片冰封雪飄的童話世界。一隻渾身雪白的老虎正貓在那雪窩中,滿臉戒備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林慕雲。
不正是小寶?
林慕雲難以掩飾內心的狂喜之情,就在那冰天雪地裡瘋狂地跑動雀躍起來,同時不住地大呼小叫起來。小寶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嗚咽了兩聲便不理他了。
林慕雲跑過去,一把死死地抱住小寶,激動道:“小寶,謝謝你!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我受夠了那個醜老頭了,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小娃兒,你為何對我老人家這麼大的怨氣?”忽然一個聲音介面道。
林慕雲聞言,渾身一陣僵硬,只覺得一道電流從背上“嗖”的一聲穿過,接著便滿臉鐵青地看著遠處的一個人影慢悠悠地從那漫天飛雪中顯現出來。
正是讓他又恨又怕的醜老頭長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