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在休憩,時間未到,不得打擾。”
這是一個道童模樣的少年,眸光深邃,遠非外表看上去那般稚嫩。
他淡漠的掃了一眼肖自在,又道:“臨行前,我曾跟你們說過師尊定下的規矩,再有下次,定不饒你。”
“這......師兄,他們是化外之地的人,我先前曾跟長老提過......”
“我不曾聽師尊提及。”
那人打斷道:“爾等先行下去吧。”
‘嗡’
大門轟然關閉。
肖自在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陸沉不由暗暗皺眉。
他運轉趨吉避凶,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從長遠來看,此行還是大吉之數。
只是眼下似乎出問題了?
“師兄,我們離開此處,先去設宴為陸兄接風洗塵吧。”
拓拔川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
肖自在默默點頭,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對陸沉幾人道:“長老興許是在閉關,忘記跟師兄他們說了,我們先到一旁的醉仙居去吧。”
“醉仙居?老道這些年一直對那地方念念不忘啊。”
紫霄道人很自然的轉移話題。
一行人都極為默契沒再提先前之事,來到了一座風格跟天目殿迥異的殿宇。
這是一座酒樓。
只是恢宏模樣更勝卻天目殿幾許。
“陸兄打算何時突破宗師。”
酒菜未上。
肖自在像是忘記了先前的事,臉上帶笑詢問一句。
陸沉剛要開口。
突然又止住了動作,抬眸看向門口。
一道著青衣的身影,不知何時,無聲無息的站在那裡,其身上氣息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動泛起。
“楊慎,甲子之前,拜入蒼龍一脈,爾可稱呼我為大師兄。”
淡淡話語迴盪在殿內。
那人臉上神色淡漠,嘴唇微動,又是一道話語響徹殿宇。
“師尊命你鎮守化外之地的養生殿,蒐羅武學,如今吾奉師尊法旨,來此取甲子成果,不知你可有上心?”
“有的有的。”
楊慎連忙取出一個太清寶匣。
‘呼’
清風拂過。
寶匣轉瞬出現在那人手中。
他先是掃了幾眼寶匣,旋即再次開口:“雪峰密地,乃昔日成道者八臂神靈,‘猙’的洞天,於雪峰內留有傳承,我宗弟子親眼目睹一名喚‘陸沉’的天驕,將其據為己有,可有此事?”
話音落下。
拓拔川跟劍無痕,幾乎同時看向在肖自在。
兩人神色不一。
拓拔川目中陡然浮現一抹暴虐。
劍無痕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身旁頃刻間凝現出一道道冷冽寒光。
後者臉色劇變。
“不,不是我。”
“當時所見,我從未與人提及,我願意自身道途發道誓,如若是我,武道必......”
“肖兄無需如此,我相信你的為人。”
陸沉打斷他的發誓。
他並非相信肖自在為人,而是更相信自己的感知力,以及特性趨吉避凶。
對方確實沒有說謊。
肖自在額頭湧現細汗,聞言不由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咬牙道:“一定是他說的,他一直想成為蒼龍大尊的親傳,沒想到竟用這種背信棄義的手段。”
“他?你是說莊弘師弟?”
莊弘,是當初跟在肖自在身後的那人。
拓拔川目露遲疑。
“會不會是其他......”
“不然還能是誰?你?或者另外三個親傳在望的人?”
肖自在重重吐出一口氣。
劍無痕拜了一個劍術通天的散人為師,另外兩個,皆是一方古老傳承的真傳,之所以遲遲沒有露面,便是突破之後,因為此事耽誤了時間。
這些事他們三人都知道。
故此肖自在第一個反應過來,如果不是拓拔川洩密,那一定就是莊弘洩的密。
“安靜。”
門口的身影又開口了。
“‘猙’留下的傳承出世,早在洞天墜落化外之地,便已人盡皆知,死而復生的異族神祇,汙穢武運的災厄氣息,你們身上的味道,無法掩蓋。”
“楊慎為大尊盡心盡力多年,爾等門徒......可活命。”
“陸沉稟賦未知,但其於密地內,連斬風族,韓家等,各大古老世家天驕,當為一輪驕陽,故此可以拜入蒼龍一脈,位列真傳,日後接替楊慎之職,你可願意?”
那人說著,目光轉向陸沉。
“若願意,應為蒼龍大尊頂禮,奉上洞天所獲。”
“化外之地,亦無需擔憂世家侵擾。”
平淡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楊慎跟紫霄道人的神色微變。
“這......大師兄,為何是真傳,親傳能否......”
“此乃大尊法旨,爾只需聽旨便是。”
那人打斷楊慎的話語,神色愈發淡漠。
紫霄道人示意自己的師弟稍安勿躁,看著門口身影,見禮道:“這位道友有禮了,老道雖非青雲子弟,但我這門徒,天資卓絕,便是通天塔亦能收入掌中,假以時日未必......”
“我先前所言,你沒聽見?”
青衣身影神情驟然陰沉。
‘嗡’
一股恐怖大勢,帶著毀滅之意,猛然籠罩大殿,朝著眾人壓下。
肖自在跟拓拔川神色大變。
兩人心頭幾乎同時湧現出一抹臣服之意,莫名的勢,令他們不由自主站起身,向著大門跪去。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讓老子跪!”
“啊!”
他們脖頸青筋暴起,臉色無比猙獰,身後同時浮現一片模糊的神國。
只是肉眼可見的,神國竟在瓦解。
劍無痕表情凝重,一柄長劍懸浮於他身側,嗡嗡顫鳴個不停,劍氣環繞在其身畔縱橫,護住他免遭於難。
“道友,過分了。”
紫霄道人皺眉,自袖中取出一柄拂塵,向著門口掃去。
‘轟隆隆’
虛空抖動。
一股宛若朝陽初升的意,頃刻瀰漫在殿宇內,驅散了那種駭人的毀滅大勢。
“咦?”
“沒想到化外之地,竟出現了你這麼個人物。”
“當年是我師尊看走眼了,否則真傳應該就是你,可惜,若是出生於墟界,將來成就必然無人能揣度,只是化外之地......”
那人眼眸微閉,似在感應什麼。
良久,方遺憾搖頭。
不過倒是沒有再次動手。
這時。
陸沉眸光幽幽,道:“敢問前輩,我持通天塔而來,可否成為青雲聖宗真傳。”
他話中的意思,並非是蒼龍大尊的真傳。
而是青雲聖宗真傳。
“通天塔?”
“一個災厄之地的禍亂源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