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被困在這牢籠之中。”
他話語滄桑,帶著一絲緬懷之意。
先前陸沉的一舉一動,他一直有分心留意,曾聽過紫霄談及陸沉的天賦,親眼見到後更加滿意了。
紫霄道人跟楊慎聽到這幾句話。
皆是默然嘆息。
“這些墟界生靈,以前也曾進犯過此方天地,如今密地洞天墜落,一些古老世家必然不會袖手旁觀,但是大尊無法跨入此界,你在此之前只需安心閉關,此地有老道坐鎮,他們翻不起風浪。”
“風家,邱家這些世家,昔年老道曾有師兄死於他們之手。”
“老道這次,原本是想釣魚,看看他們家族有沒有派遣更多高手,以報當年之仇。”
“只是聽他們的意思,似乎的確就這幾人了。”
“至於更高層次的存在......”
王瑾之說著搖了搖頭,而後告知陸沉,不是沒有大尊嘗試過跨界。
但皆是一入此地便莫名暴斃。
讓他安心閉關,靜待密路開啟即可。
陸沉點頭。
這位祖師的境界,深不可測。
雖說是天人,但他有種直覺,便是那幾人圍攻王瑾之,後者也不見得會有事。
那番話所言非虛。
他沒有再逗留,把那幾頭靈獸王的奇血放幹,便向著山頂方向掠去。
王瑾之幾人。
則是去肅清一些隱匿起來的靈獸了。
“風家,似乎密地內被我斃掉的一些天驕,就有一個風流雲吧。”
陸沉想到密地之行,不由嘆氣。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家裡有背景,便會打了小的,引來老的。
“我萬形之後,不知可否斬天人之上,希望進入墟界時,能先把麻煩解決掉,嗯,另外幾家一樣要處理,免得厚此薄彼。”
他面無表情想著。
回到宮殿。
陸沉取出奇血喝下,再度開始閉關。
只是還未過去半個月。
天穹便傳來一道極其清晰的炸雷,好似暮鼓晨鐘被敲響,震得生靈心神顫動。
“密路要開了。”
不用其他人來告知,陸沉已是心有所感。
這是一種福至心靈的直覺。
他走出宮殿,抬頭望去面露詫異。
“還未到一個甲子,密路怎麼提前開啟了?”
紫霄道人踱步而來,眉頭緊緊皺起,道:“不過既然開啟,我們也該動身了。”
密路入口不在大齊境內。
趕過去需要不少時間。
除卻楊慎跟陸沉,他沒有帶上清宗其他人一起過去,王瑾之同樣沒有離開神山,他要繼續坐鎮那裡,鎮守宗門其他人的安全。
“密路連通墟界,但青雲聖宗,乃至其它宗門擇徒,並非在墟界。”
趕路時。
紫霄道人為陸沉講解一些常識。
“我們前往的地方,乃是一個名喚七星天闕的地方,屬於密地,又似秘境,那裡勾連諸多界域,諸多教派擇徒,便是在那裡進行。”
“此舉是為防止一些生靈進入墟界。”
“你若能透過考核,成為青雲聖宗的親傳,身份地位足以讓一些人跟隨老道回來,接門內所有人進入墟界,若無法位列親傳,你也無需顧及我們,只管先行去往聖宗便是。”
紫霄道人為陸沉講解常識的同時,也讓他不要有什麼後顧之憂。
聖宗擇徒條件不一。
每逢密路開啟時,都不一樣。
當年他曾跟楊慎來參加過,故此對一些硬性條件,基本還算了解。
“青雲聖宗是個龐然大物,你如果能夠透過考核,除非是某位長老親傳,切莫答應成為其門下真傳,青雲聖宗內的真傳弟子,非大齊內勢力的真傳。”
“聖宗真傳分為兩種,一種是長老真傳,一種則是宗門真傳。”
“前者,乃是其派系弟子,後者則是宗門核心,此兩者唯一不同的地方,一是武道資源配比,前者需要其師自己付出,跟豢養手下並無兩樣。”
“後者則是由宗門供養,身份地位非前者可比。”
一旁楊慎這時插嘴。
告知當年他便是選擇了前者,拜入一脈長老門下,只能按其要求,回到大齊接手養生殿要職。
這種並非大教派核心弟子。
充其量只算是一個家僕隨從。
如果能成為宗門真傳,那才是核心弟子,即便無法享有親傳待遇,但身份地位足以不用為尋常的修煉資源發愁,更別說前往墟界了。
“他們擇徒,其實不算苛刻。”
“只是其原本就在墟界內廣招門徒,每個甲子名額固定,若是真傳乃至親傳數量,無法從墟界補足,方會在七星天闕吸納,加上那地方勾連諸多界域,天資出眾者何其多。”
“如此演變,拜入大教派才會顯得艱難。”
紫霄道人提及此處,無一不透露著感慨。
當年他大器晚成,心性何其沉穩,但跟著楊慎一起渡過密路,來到七星天闕後,方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永遠都是不變的真理。
天驕爭鳴,大道生花。
他曾親眼見過那種盛況。
故此跟陸沉提及時,又讓他心懷自信,即便真遇到一些天賦璀璨的,也無需進行攀比,一時的意氣之爭沒有任何意義。
一個半月後。
一片湛藍海域上,一艘玄鐵大舟緩緩駛來。
碧海連天的盡頭,一道灰霧濛濛的巨大裂縫,好似天穹被撕開一道大口子般,豎立在海面之上。
周圍時常小船,或大船進入裂縫。
甚至還有一些踏空而行的身影,如同天際流光,在裂縫前一閃而逝。
顯然是進入裡面去了。
“這便是密路?”
陸沉站在甲板上,抬頭看著天際,眸子裡泛起一絲波瀾。
那道裂縫散發的灰霧,讓人本能的感到不適。
越是臨近,越是心生厭惡。
玄鐵大舟沒有絲毫停頓。
眨眼便沒入灰濛的裂縫當中,其內宛若沒有了天地的概念,分明沒有任何亮光,如同身處混沌,又能清晰看到周圍情況。
‘嗡’
大舟一震,表面浮現一個光罩。
“密路內,遊蕩著很多莫名生物,其能力詭異,威能恐怖,一些即便是天人遇到,都會橫遭大禍,不過那種存在並不多見就是了。”
楊慎走到陸沉旁邊,看著迷濛空間,神色感慨。
事實上不用他說。
陸沉此刻已經看到所謂的莫名生物了。
一個個奇形怪狀的虛幻靈體,跟神山跑出來的詭異生物相似,但並非是那種詭異生物,這些虛幻靈體沒有靈智,只憑著本能遊離在虛空當中。
大舟一路穿行而過,並沒有跟它們發生過碰撞。
隨著前行,光線變得越來越亮。
一道跟海域裂縫,相似的裂縫出現在大舟前方,裡面散發著明亮光線,隱約能看到一座座亭臺樓宇,似建立在雲端之上一般。
裂縫出口,兩側擺有白玉案桌,旁邊皆坐著一道身影。
兩旁還有其兩隊人馬矗立在裂縫那裡。
似在把守著進出。
不過武道境界不算高。
陸沉能清晰感知到他們的武道境界,大多為通脈煉髒,年紀看上去並不大,甚至可以稱得上稚嫩。
“入得天闕者,需登記附屬宗門,以及密地出身。”
一道白玉案桌旁的身影開口。
那人年紀不大,武道境界不過宗師。
只是才剛開口說完。
楊慎便笑著快步迎上去,掏出一個小布袋遞上去。
“放心,我們都曉得規矩,大人處理公務辛苦,小小敬意還望收下,我乃青雲聖宗祁長天一脈的真傳弟子,奉命鎮守化外之地......咦,我觀公子有些面熟,不知您是否認識秦青大人?”
那道身影聞言,上下打量楊慎一眼。
旋即皺眉呵斥道:
“既然是化外之人,那就趕緊交接你們的東西,然後交上過路費離開這裡,別耽誤我時間,若沒有準備好就趕緊從哪裡來滾回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