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當初進入碧水宮時。
曾改易過像貌,以陳十一之名,行走於青州境內。
後來通天塔出世,加上碧水宮動盪,他才將容貌改變回來,只是當時碧水宮絕大部分核心門人,已經落腳幽州,隨後沒太久就全部轉移到上清宗了。
而幽州之時,碧水宮曾遭遇截擊。
他也是在那時失蹤。
沒有見過陸沉真正的模樣,此刻再相見,沒有認出陸沉實屬正常。
陸沉也深知這點,當即帶著人離開此地。
找了個地方洗去臉上血汙。
隨即體魄輕震,相貌形體緩緩變換。
“這...你......”
龐林瞠目結舌。
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眼中泛起無比警惕的神色。
“閣下,這是何意?”
一個素未謀面,找上門變作昔日他熟悉的人。
換做誰都會警惕。
龐林不是沒想過相信,眼前是真正的陳十一,但這種機率極小。
十年時間不到。
一個淬體有成的武者,怎麼可能會突破到了換血。
他自己擁有一番奇遇,才得以成為一尊宗師,其中造化外人焉能清楚,曾經碧水宮的親傳,即便十年時間,普遍也都堪堪易形。
突破通脈者寥寥無幾。
況且這人的實力,絕非換血境能比。
剛才龐林可是親眼看到,對方跟那個令他心神顫慄的老者對轟,倒飛出數十丈卻沒有受傷,那可是需要五位大尊力戰的存在啊。
他生活在九曜星宮多年,自然清楚一位大尊的恐怖。
通神者,大尊也。
其可怕之處可想而知。
他甚至覺得對方,必然是掩蓋了真實的武道境界。
陸沉不知道龐林在想什麼,但也知道,僅憑如此告訴對方自己是陳十一,第一反應不相信才是正常的。
他直接從通天塔取出一柄重弓,丟到龐林手裡。
“蛟龍弓?”
龐林大手拂過弓弦,眼中滿是驚疑。
“這柄重弓,由龐長老親手鑄造,花費數日時間,傾注了不知多少時間,您應該很熟悉吧。”
“當年寒潭蛟龍一戰......”
陸沉緩緩道出那時的事情,各種細節全都沒有落下。
龐林越聽眼中驚疑越盛。
他仍舊不敢相信。
這柄蛟龍弓,確實是他當年鑄造的那一柄,弓弦取自一頭真正的蛟龍大筋,但無法證實此人真是陳十一,畢竟殺人奪寶之事,太過常見。
不過龐林倒是確定,這人必然是出自大齊。
即便不是陳十一,也跟碧水宮脫不了關係,只是是敵是友尚無法下定論。
陸沉見狀,只得從黑水城說起。
甚至把當初得到上乘武功,被白家惦記,然後殺死白家家主跟白鳳,意外讓龐林背鍋的事,也一一道出來。
其中很多細節,除卻龐林跟江寶才,根本沒人知曉。
龐林回想昔日往事,臉色微黑。
陸沉省略得當,說完碧水宮之事,又給他講解了其失蹤之後發生的所有事,其中包括丁春死於青嵐府內。
龐林聽到這道訊息時,如遭雷擊。
到了現在。
他已經相信眼前之人,是真正的陳十一。
“老夫進入密路,便是要藉助九曜星宮回到大齊,沒想到還是晚了。”
龐林神色悲痛。
他一生從未娶妻生子,只收了三位親傳。
許奮鑄兵天賦乃至性格,最為似他。
丁春雖無鑄兵天賦,但其入門,從教他習武再到易形,已然二十餘載,情感不亞於血脈子嗣,最難得的是兩位弟子中,只有丁春常年侍奉他左右,極為孝順。
如今聽聞噩耗,心中難免感傷。
“此事過錯在於我,當年碧水宮遷徙至上清宗那邊,禍端大部分源自於通天塔。”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龐林搖頭,嘆道:“如若老夫當年沒有出事,不見得能保住他,你加入上清宗之後,那些想要討好碧水宮的勢力,殺盡曾經出手的武者,倒是讓老夫想要報仇,也沒地方報了。”
陸沉一時間沉默,不知該如何接話。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這一切或許就是命啊。”
龐林想到了這些年自身的奇遇。
以及碧水宮後來的峰迴路轉。
只能嘆息了。
“碧水宮如今已經成為上清宗第十支法脈,宗門兩位師祖,便是先前站在我身旁那兩位,您要不要先過去打個招呼?”
陸沉想要轉移他的注意力。
龐林卻是搖頭道:“此事不急,你先前曾說,各大教派視我們那裡為災厄之地,老夫雖有奇遇,但想要引渡碧水宮門人去往墟界,卻是沒有能力。”
“但你不一樣,拜入碧水宮到現在,短短十餘年,竟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他上下打量陸沉。
臉上滿是讚歎之意。
“九曜星宮大尊雖然開口拒絕,但此事並非無解,老夫帶你去見個人,無論如何也要爭取到拜入九曜星宮的機會,將碧水宮門人引渡進墟界。”
“大齊跟墟界那片天地相比,差距好似爛泥塘跟大海。”
“若許奮跟寶才能過來,日後成就上限必然能拔高很多。”
龐林神色振奮。
他原本的打算,是託九曜星宮之手,回到大齊,然後以宗師實力,為碧水宮擺平一切。
然而一切發生的太過出人意料。
昔日大長老的最後一位親傳,如今實力常人難以望其項背。
已然無法以武道境界衡量。
先前那個玄冥天之人,他縱是身為宗師,可就連臨近都不敢,更別說跟其交手。
玄冥天那人是何等存在?
龐林不清楚。
但此刻天穹上交鋒的氣息,令他神國顫慄不止,如果不是全力抱守神魂,在這種氣息下神國必然會不穩,甚至崩塌都有可能。
然而身為換血境的陸沉,受了一擊卻能安然無恙。
他要豁出去為陸沉爭得一個機會。
一個足以令整個碧水宮,魚躍龍門的機會。
“我帶你去見一位前輩。”
“那人來頭極大,只要他開口,一切都不成問題。”
陸沉看他模樣,只得耐心跟在後面,沿著一條白玉道路,一路來到一個不算大的宮闕。
宮闕內的一個花圃庭院。
四種涇渭分明的奇景在院內呈現,春夏秋冬,猶如四片小天地。
同時綻放在天穹之下。
中間一道髮絲灰白的身影,正拿著一把剪刀修建草木。
“前輩,晚輩有事相求。”
龐林走到其身旁深深行了一禮。
那人動作一頓,微微嘆息。
“老龐啊,其它事都好說,這件事,老伕力有未逮,你這樣實在是為難我了,老夫畢竟不是九曜星宮掌權的大尊。”
“其它事?”
龐林微微一怔,然後果斷道:“那就請前輩幫我接引門人前往墟界。”
“你......”
“前輩曾說過,晚輩救你一命,令你百尺竿頭更進一......”
“行了行了。”
那人語氣無奈,放下手中剪刀。
他看著龐林語重心長道:“你跟在我左右,已有些時間,應該能看出老夫非性情寡淡之輩,但唯獨此二事,老夫無法答應你。”
“災厄之地,本就令人心生懼意,更遑論這小子身上的因果,又何止那麼簡單。”
“你倒不如問老夫要一些資源。”
“你也該為自己考慮一下,耗盡潛力前,儘早定路,然後以奇珍延壽,足以令你於世俗活過五百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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