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眼神微變。
要知道,這些謀劃極為隱秘。
蘇河繼續道:“來自未來的我可以告訴陛下,您成功了。胡惟庸將是華夏曆史上最後一位丞相。但代價是,您強迫太子主持此案,牽連數萬人喪命,此案綿延十年!不止胡惟庸案,還有‘空印案’、‘郭桓案’,自您設立錦衣衛雛形起便開始暗中查探。當您亮出獠牙時,那些人便難逃一死。太子殿下,被迫長期參與這場血腥清洗……”
朱元璋震驚地看向馬皇后,聲音發顫:
“妹子…咱只是想鍛鍊標兒的膽識。朝堂上那些文官心懷鬼胎,咱怕他將來鎮不住……咱只想歷練標兒,沒想害他啊!”
馬皇后幽幽嘆息:“重八,我知道你不會存心害標兒。但你想過沒有,你對標兒的期許,是他真正想要的嗎?你總希望他不像你出身草莽、讀書少,所以自小就為他延請名師。待他長大,又教他治國。如今他是監國太子,處理政事已有章法,可你又嫌他不夠心狠,非要他變得跟你一樣,成為讓人又畏又怕的皇帝?”
頓了頓,馬皇后痛心道:“重八!標兒是個活生生的人!是你兒子!他不是你的提線木偶!你想讓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你糊塗啊!朱重八!”
想到兒子未來的結局竟是丈夫所逼,馬皇后心如刀絞。
一旁的朱棣聽得愣住,心中暗道:
“原來大哥未來這般苦……難怪是允炆那小子當了皇帝,全因父皇逼死了大哥!”
朱元璋被妻子這番話斥責得啞口無言,心中五味雜陳,最終看向朱標,聲音帶著茫然:
“標兒……難道咱真的錯了?咱對你的那些要求,都是錯的?”
朱標張了張嘴,不知如何回答。
說真話怕傷父心,說假話又憂心不改。
猶豫良久,他抬起頭:
“父皇,兒臣從未覺得父皇的決定有錯。但兒臣以為,父皇有些方法確需改變。正如蘇兄與母后所言,過於嚴苛暴戾,恐失民心。兒臣早已成年,自有主見。父皇自小教導兒臣要做賢德之君,所以……”
朱標沒有再說下去。
但未盡之言,不言而喻。
朱元璋低下頭,苦笑一聲,眼角微溼又迅速隱去。
他如釋重負般站起身,望向天邊西沉的落日和絢爛的晚霞:
“唉……咱終究是老了,標兒也長大了。是啊,你母后說得對,你是個人,不是咱的物件。咱不該像管束大臣那樣對待你這監國太子。咱……也不該過於武斷,害死那麼多百姓。往後真要殺人,必得仔細查證。不過胡惟庸等人之事,咱絕不姑息!”
在馬皇后和朱標兩重開導下,這位固執的帝王,竟讓步了!
蘇河在一旁看得暗暗吃驚。
終究是馬皇后和太子厲害,竟真能勸動這位烈性的皇帝。
可惜胡惟庸還是難逃一死。
不過也是咎由自取,竟敢在朱元璋眼皮底下結黨營私,活該被剝皮實草!
見朱元璋做出改變,朱標最為欣慰,上前行禮:
“父皇!您能改變,天下萬民必更擁戴,大明國運必將更加昌隆!”
朱棣也抓住時機拍馬:“父皇聖明!大明威武!”
面對兒子的稱讚,朱元璋心中暢快,但仍保持克制:
“哈哈!好!都起來吧!今兒這日子真是……大起大落,要不是咱心寬,一般人早挺不住了。”
他不忘順勢自誇了一下承受力。
朱元璋擺擺手,彷彿要把剛才的不快揮去,轉而認真看向蘇河:
“哼!你這混賬小子,剛才還真讓咱心驚肉跳。標兒的事咱不追究了,咱今後改!咱現在問你,大明下一個皇帝是誰?”
不等蘇河回答,他又自顧自地、帶著幾分自信地猜測:
“咱也是笨,這還用問?肯定是咱的好聖孫雄英!蘇河,快說說,雄英是不是也像他爹一樣優秀啊?”
聽到這個問題,蘇河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其餘三人,心中則瞬間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