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又上前一步,幾乎貼在了瀾的身上,微微側頭,將嘴唇湊到瀾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瀾的耳廓。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蠱惑般的笑意。
“如果……我說的是如果。”
“如果我是女的,你覺得,我和獨孤雁,誰更漂亮?”
話音剛落。
“吱呀——”
身後的房門被推開。
獨孤雁和葉泠泠恰到好處地走了出來。
兩人看到走廊上幾乎要貼在一起的瀾與雪清河,都是一愣。
尤其是獨孤雁,看到雪清河湊在瀾耳邊親密低語的姿態,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一股沒來由的醋意湧了上來。
她連忙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太子殿下,外面雨這麼大,我們想在您府上暫避片刻,不知您是否介意?”
雪清河緩緩直起身子,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太子風範,彷彿剛才那個極具侵略性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的內心是拒絕的。
非常拒絕。
但表面上,他還是露出了無可挑剔的微笑。
“當然不介意。兩位小姐請便,雨停再走不遲。”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湖心亭。
雨聲潺潺,亭內卻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
問題來了。
亭中的石桌旁,只配了四張石凳。
而現在,這裡有五個人。
冰帝早已姿態優雅地佔據了一張,自顧自地欣賞著雨景,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瀾也在她旁邊隨意坐下。
只剩下兩張石凳。
獨孤雁眼疾手快,拉著葉泠泠,搶先一步坐了下來,還特意選了離瀾最近的位置。
於是,尊貴的太子殿下雪清河,被孤立了。
他只能略顯尷尬地站到一旁的木質欄杆扶手邊,一手輕輕搭在上面,維持著風度。
“瀾先生年紀輕輕,實力就如此高深,真是讓人佩服。”
獨孤雁率先開口,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看著瀾,主動尋找著話題。
葉泠泠也微笑著附和:“是啊,我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治療手法,比我們九心海棠的治癒還要徹底。”
兩人一唱一和,明顯是想和瀾多說說話。
瀾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惜字如金。
冰帝瞥了一眼嘰嘰喳喳的兩個少女,又看了看旁邊站著,臉色已經有些繃不住的雪清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趣。
一群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主要是獨孤雁和葉泠泠在說,瀾偶爾應付一句,雪清河則含笑聽著,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指節已經微微泛白。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收,烏雲散去,天光重新灑落下來。
“雨停了,我們……我們就先告辭了。”
獨孤雁有些戀戀不捨地站起身。
“多謝太子殿下款待。”
葉泠泠也隨之行禮。
雪清河溫和地點頭:“兩位慢走。”
待到兩女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亭中又恢復了寧靜。
冰帝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完美的曲線盡顯。
“我們也該走了。”
瀾點點頭,跟著站起。
兩人離開後,亭中只剩下雪清河一人。
他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褪去,變得面無表情。
他低頭,看向自己一直扶著的紅木欄杆。
在那光滑的扶手上,一個清晰無比的五指印,深深地嵌入了木頭之中,邊緣處甚至能看到細密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