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想反駁。
可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那股衝上頭頂的怒火,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悲涼澆滅。
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一層水霧,迅速在眼底聚集,讓眼前這個男人的身影,都變得模糊起來。
她再也撐不住了。
那份偽裝出來的堅強與冷漠,在此刻,被擊得粉碎。
“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麼侮辱我?”
朱竹清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羞憤。
“我是為了活下去!”
“我是為了活下去啊!”
朱竹清的哭聲,在空寂的街道上回蕩。
然而,這最後的掙扎,在瀾的面前,卻像是投入深海的石子,連一圈像樣的漣漪都未能激起。
“為了活下去?”
瀾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比極北之地的寒風,更能凍結人心。
“所以,你就覺得自己沒那個能力,必須要依靠一個男人?”
這一句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朱竹清用“活下去”這塊遮羞布包裹的,最懦弱的核心。
她哭聲一滯,茫然地看著他。
瀾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
“那個叫戴沐白的,就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他的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靠著他,再加一個你,就能贏過你的姐姐和她背後的一切吧?”
瀾頓了頓,看著她那張淚痕交錯的臉,吐出了最後幾個字。
“白日做夢!”
不。
不是的。
朱竹清想反駁,可她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戴沐白是什麼德性,她比誰都清楚。
瀾只是在陳述一個,她一直不敢去面對的事實。
“明知道是一灘爛泥,你還眼巴巴地湊上去。”
瀾微微偏了偏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情緒。
那是嫌惡。
“像一隻討好主人,搖尾乞憐的貓。”
“真讓人噁心。”
噁心……
朱竹清再也忍不住。
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拼了命地從眼眶裡湧出。
她徹底破防了。
“我不是賤人!”
“我不是!”
她的哭喊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你不準這麼說我!!”
她恨眼前這個男人,但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她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有些厭惡自己了。
是啊,千里迢迢追來,為了一個廢物……
這不就是賤嗎?
看著她徹底崩潰的樣子,瀾覺得,差不多了。
他要的效果,已經達到。
“你自己心裡清楚。”
隨手,他從懷裡取出一物,朝著地上一扔。
那是一方潔白的絲帕,在昏暗的月光下,隱約能看到角落裡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藍色鯊魚,正張開血盆大口,兇悍異常。
做完這一切,瀾轉身,就準備離開。
“站住!”
瀾的腳步頓住了,卻沒有回頭。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背影孤絕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