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一下。”
……
宿舍樓下的香樟樹旁,陸時正站在那裡。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身形挺拔,在傍晚的餘暉裡,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看到蘇晚,他朝她伸出手。
蘇晚很自然地走過去,把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溫暖而乾燥,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沿著湖邊的小路慢慢走著。
晚風拂過,吹起蘇晚的長髮,有幾縷調皮地搔過陸時的臉頰。
他抬手,幫她把碎髮別到耳後,動作輕柔。
走了許久,蘇晚才輕聲開口。
“論壇上的事,我看見了。”
“嗯。”
陸時應了一聲,似乎並不意外。
蘇晚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
湖面的波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裡,像是有星辰在閃爍。
“你對她……是不是太狠了點?”
她問得很輕,像是在試探什麼。
陸時聞言,也停了下來,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蘇晚臉上。
“狠?”
他反問,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她拿P出來的照片毀你名譽的時候,想過自己狠不狠嗎?”
“她躲在小號後面,煽動輿論網暴你的時候,又想過自己狠不狠嗎?”
蘇晚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陸時看著她,眼神專注。
“蘇晚,我不在乎她是不是愛慕我,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出於嫉妒。”
“這些,都不是她可以傷害你的理由。”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情有可原’,都值得被原諒。”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林詩瑤是誰,於我而言,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動了不該動的人。”
蘇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原來,他什麼都懂。
她那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他全都明白。
她只是想確認,他對那個曾經對他表達過好感的女孩,是否還存有一絲一毫的憐憫或舊情。
現在,她得到了答案。
沒有。
一點都沒有。
從始至終,他維護的,只有她一個人。
“那封道歉信……”
蘇晚又開了口。
“我知道。”
陸時打斷了她的話,語氣篤定。
“那不是寫給你的道歉信,那是寫給學校處分的保證書。”
“我逼她寫,不是為了讓她真心悔過,那個不現實。”
他牽著蘇晚的手,繼續往前走。
“我只是要她用這種方式,以全校可見的姿態,親口告訴你所有的同學,還你一個清白。”
“至於她心裡怎麼想,恨我也好,不甘也罷。”
陸時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與我何干?與你何干?”
蘇晚徹底釋然了。
她仰起頭,看著身邊這個男生清雋的側臉,心裡的最後一點陰霾,也隨著晚風煙消雲散。
她輕輕嗯了一聲,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陸時。”
“嗯?”
“謝謝你。”
“不客氣。”
湖邊的柳樹下,那場未出口的試探,和心照不宣的回答,為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真正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