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燼依舊平躺在陣法中央,他周身的劍光比之前更加凝實,像一層薄薄的玉殼將他包裹。
他的氣息在築基中期的頂峰起伏,時而高漲,時而回落,顯然正處在突破的邊緣。
李凡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劍意,正從澹臺燼體內散發出來,與這座玄陽宗山脈的地氣隱隱呼應。
他在消化萬劍崖的所得。
那一場戰鬥,那一次頓悟,正在變成他自己的東西。
李凡沒有去打擾他。
他走到大殿的另一角,盤膝坐下,將儲物袋中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他先是將那些靈石、法器、丹藥分門別類地收好。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獸皮冊子和那塊黑色令牌上。
他拿起那本用加密魔紋上了鎖的冊子。
【檢測到加密魔典,是否消耗5000點宗門氣運值進行破解?】
系統的提示,冰冷而直接。
李凡看了一眼自己僅剩的870點氣運。
他皺起了眉。
五千點氣運,這幾乎是要他傾家蕩產。
天魔宗的一個魔影衛,隨身攜帶的冊子,竟然需要如此代價才能開啟。
這裡面,究竟是什麼秘密?
是功法?是地圖?還是某個驚天的陰謀?
越是如此,李凡心中那份好奇就越是濃重,警惕也隨之升起。
他將冊子放下。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的目光,轉向了那塊魔祭令牌。
令牌入手,一種冰涼滑膩的觸感傳來。
上面的血色紋路,像是一條條活著的細小血管,正在緩緩蠕動。
一股邪異的氣息從中散發,牽引著他體內的火浣道體,讓他產生了一種將其吞噬的衝動。
李凡眼神一凝。
這東西,既是大補之物,也可能是致命的毒藥。
他沉吟片刻,分出一縷靈力。
這縷靈力中,融合了一點紫紅色的業火之力,雖然微弱,卻帶著焚盡萬物的霸道氣息。
他小心翼翼地,用這縷靈力,探向了令牌。
就在靈力觸碰到令牌的瞬間。
嗡——!
令牌劇烈震顫起來,表面的血色紋路瞬間亮起,彷彿被燒紅的烙鐵!
“吼——!”
一道尖銳刺耳的咆哮,毫無徵兆地從令牌中衝出!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股純粹由怨毒、不甘、憎恨凝聚而成的殘存意念!
正是那魔影衛首領死前最後的執念!
它化作一道無形的黑影,穿透了李凡的護體靈力,直撲他的識海!
天魔宗的後手,果然陰毒。
這令牌,既是信物,也是陷阱。
任何得到它的人,一旦嘗試煉化,就會被這道殘魂奪舍或重創。
可惜,它遇到的是李凡。
“找死。”
李凡冷哼一聲。
他的識海中,根本無需他主動防禦。
那道黑影剛一闖入,那片紫紅色的業火之海,便轟然捲起了滔天巨浪。
黑影發出一聲驚恐到極致的慘嚎,連掙扎都來不及,就被業火瞬間吞噬。
滋啦——
彷彿熱油澆在冰雪上。
那道怨毒的意念,被焚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噗。”
李凡身體一震,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他側過頭,一口帶著黑絲的逆血噴在了地上。
識海的衝擊,還是讓他受了點輕傷。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令牌。
在煉化了那道殘魂之後,令牌上的血色紋路暗淡了許多,那股邪異的氣息也減弱了。
它變得溫順起來。
李凡能感覺到,這塊令牌,現在才真正成了無主之物。
也就在那道殘魂被業火焚盡的剎那。
令牌的核心處,一點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一道極其隱晦的波動,穿透了玄陽宗的護山大陣,射向了遙遠的天際,而後徹底消散。
李凡的注意力全在壓制傷勢上,並未察覺到這轉瞬即逝的異動。
他握著令牌,開始思考。
這東西,要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