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行感受著那股氣息,再聯想到自己一行人被柳如煙引走,在另一處絕地與一群瘋狂的妖獸苦戰半日,險死還生。
等他們察覺不對,趕回來時,只看到天崩地裂,萬物凋零。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在他腦中串聯成一個屈辱的“真相”。
“好……好一個玄陽宗!”
林逸軒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身旁,一名脾氣火爆的青雲劍宗弟子,看到李凡孤身一人,還揹著個累贅,頓時怒不可遏。
“柳如煙那個賤人!她居然敢聯合外人算計我們!”
他猛地拔出長劍,指著李凡,厲聲喝道:“小子!劍心草是不是被你們拿了?!”
“住口。”
林逸軒抬手,制止了同門的咆哮。
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澹臺燼。
那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傳說中,吞服劍心草後,才能進入的“天人合一,劍心通明”之境。
他死死盯著李凡,一字一頓地問道。
“是你?”
李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背上的澹臺燼,向上託了託,讓他趴得更穩。
這個動作,在林逸軒看來,無異於預設。
滔天的怒火,混合著被欺騙的恥辱,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把機緣,交出來。”
林逸軒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他將所有的失敗,都歸咎於眼前這個青衫修士。
在他構想的劇本里,必然是柳如煙與玄陽宗暗中勾結,用詭計引開自己,然後由這個人潛入此地,盜走了本該屬於他的無上機緣。
這是唯一的解釋。
也最能讓他接受的解釋。
李凡看著對方那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樣,心中暗罵。
柳如煙這手禍水東引,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眼下這局面,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唯有一戰。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平靜地出奇。
他看著林逸軒,淡淡地開口。
“你待如何?”
平淡的四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林逸軒暴怒的火焰上。
他微微一怔。
不對。
此人的反應,太平靜了。
一個築基期的修士,帶著一個無法動彈的累贅,面對自己這群含怒待發的青雲劍宗精英,為何沒有半分恐懼?
難道他有什麼倚仗?
林逸軒的目光,變得審慎起來。
他開始重新打量李凡。
這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氣氛凝重到極點時。
林逸軒的隊伍後方,一名始終低著頭,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弟子,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李凡。
當他的視線,觸及李凡那張平淡無奇的臉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眼神中,閃過一抹旁人未曾察覺的,混雜著恐懼與狂熱崇敬的複雜光芒。
是他!
怎麼會是他!
這名弟子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將自己的身體,更深地藏進了人群的陰影裡。
李凡沒有注意到那個弟子的異樣。
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林逸軒身上。
他在飛速盤算。
自己靈力只剩三成。
“紅蓮業火斬”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樣巨大,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動用。
紫電游龍劍尚可一戰。
系統商城裡,還有幾張昂貴的“金光神行符”和一顆“替死傀儡”。
代價不菲。
但為了護住徒兒的道,值得。
李凡體內的靈力,開始悄然運轉。
他看著林逸軒,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讓開。”
“或者,我送你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