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六個字,讓林鎮南如蒙大赦,緊繃的身體都鬆弛了下來。
他知道,這份大禮,送對了。
玄陽宗,接納了青雲劍宗的投誠。
殿內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李凡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
嗒,嗒,嗒。
每一聲,都敲在林鎮南和柳如煙的心上。
就在林鎮南以為李凡要下逐客令時,李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是隨口一提。
“上次託你尋找的地脈精金,可有訊息?”
林鎮南身體一震,神色瞬間變得無比鄭重。
他立刻明白,這才是今日的重頭戲。
前面的厚禮,只是敲門磚。
這件事,才是玄陽宗真正看重的東西。
“回前輩!”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張用特殊獸皮鞣製而成的卷軸。
卷軸泛黃,邊緣多有破損,散發著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他雙手將地圖奉上。
“前輩,地脈精金此等神物,在東荒域早已絕跡千年。”
“晚輩發動宗門所有力量,查遍了古籍,也只找到這一份線索。”
他指著那張獸皮地圖。
“此圖,是我青雲劍宗一位飛昇失敗的先祖所留,他晚年曾遊歷東荒,尋找機緣。”
“圖上記載了一處名為‘萬妖谷’的禁地。”
李凡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
那是一副潦草的山川地勢圖,用硃砂標記出了一個形如巨獸頭骨的峽谷。
峽谷之上,畫著一個血紅的叉。
林鎮南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忌憚。
“據先祖手札記載,上古時期,曾有一條地脈之龍,在萬妖谷與域外天魔大戰後隕落。”
“它的龍軀,化為了萬妖谷的山脈,龍血,滋養了谷中萬千妖獸。”
“先祖推測,那地脈之龍的龍骨,歷經萬年地煞之氣的淬鍊,或已化為最高品質的地脈金精。”
柳如煙聽到這裡,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地脈之龍的龍骨!
那已經不是地脈金精了,那是地脈龍骨金!煉製道器的無上神材!
林鎮南的語氣,卻變得更加沉重。
“只是,此地早已被妖族佔據,成了東荒有名的禁區。”
“谷中妖王遍地,尋常金丹修士進去,也是九死一生。”
“更有傳聞,萬妖谷最深處,有一位存活了數千年的元嬰大妖坐鎮,守護著龍骨的秘密。”
他說完,便低頭不語,靜待李凡的反應。
李凡伸出手,將那張獸皮地圖拿了過來。
他的手指撫過地圖上那粗糙的紋理,目光在那血紅的叉上停留了片刻。
元嬰大妖?
正好。
他剛剛晉升金丹中期,正想找個對手,試試自己如今的深淺。
“我知道了。”
李凡將地圖收起,語氣依舊平淡。
“你們,可以回去了。”
林鎮南如釋重負,再次行禮後,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柳如煙跟在他身後,走到殿門口時,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凝視著寶座上那個身影。
“李宗主。”
她的聲音清脆,如玉珠落盤。
李凡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柳如煙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躲,反而微微一笑。
“聖子的棋局,恐怕不止是針對玄陽宗和青雲劍宗。”
“天魔宗野心極大,他們想要攪亂的,是整個東荒南域的格局。”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玉佩上雕刻著一朵精緻的丹爐。
“我丹王閣雖不善爭鬥,但在東荒的情報網,還算靈通。”
“這枚傳訊玉佩,可直接聯絡到我。”
“或許,能為宗主提供一些棋盤之外的資訊。”
她將玉佩輕輕一推,玉佩便平穩地飛向李凡。
這是示好,是投資,也是一種試探。
她想看看,這位神秘的李宗主,會如何應對這盤越來越大的棋局。
李凡看著飛來的玉佩,沒有伸手去接。
玉佩懸停在他面前,緩緩旋轉。
他的目光,越過玉佩,落在了柳如煙那張美麗的臉上。
“棋盤之外,盡是棋子。”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柳如煙心頭猛地一跳。
“柳閣主,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
李凡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彷彿她和那枚玉佩,都只是無足輕重的塵埃。
柳如煙的身體,微微僵硬。
但下一秒,她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那是一種找到了同類的,興奮的笑意。
她對著李凡的背影,再次盈盈一拜,收回了那枚傳訊玉佩,轉身離去,步履輕快。
果然。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還要有趣。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圖。
他不是在拒絕,他是在警告她,不要自作聰明,想把他當槍使。
同時,他也在告訴她。
這盤棋,他接了。
但棋手,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