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染金了玄陽山的山巔。
山門前,負責守衛的外門弟子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下一刻,他整個人僵住了。
東方的天際,一抹巨大的陰影正迅速靠近,遮蔽了初升的朝陽。
那是一艘青色的巨型飛舟,通體由青冥木打造,船首雕刻著一柄沖天利劍的圖騰,劍氣凜然。
青雲劍宗的宗門飛舟,“青冥號”。
飛舟沒有發出半點呼嘯,靜默地懸停在了玄陽宗山門百丈之外的半空中,像一頭收斂了所有爪牙的巨獸,姿態謙卑。
艙門開啟,兩道身影出現在船頭。
為首的,正是青雲劍宗宗主,林鎮南。
他換下了一身象徵宗主地位的華貴劍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青色長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在他身側,柳如煙一襲淡紫長裙,風姿綽約,她的目光越過山門,望向玄陽宗深處,眼神裡帶著探究。
石安帶著一隊巡山甲士,從山道上疾馳而來,停在了山門內。
他如今已是巡山隊大統領,一身玄鐵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光,氣勢沉凝。
他沒有半分慌亂,只是平靜地看著天空中的龐然大物。
林鎮南看到了石安,遠遠地便拱手為禮,聲音透過靈力清晰地傳了下來。
“石安道友,青雲劍宗林鎮南,攜晚輩柳如煙,求見李宗主。”
他的聲音裡,沒有了元嬰修士的半分威嚴,只有純粹的恭敬。
石安面無表情,微微頷首。
“宗主有令,客人遠來,請入殿一敘。”
他側身讓開道路。
“有勞。”
林鎮南再次拱手,隨後帶著柳如煙,從飛舟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山門前。
他沒有讓任何一名青雲宗弟子跟下來,甚至沒有讓他們靠近山門。
兩人跟在石安身後,走在通往宗主殿的山道上。
柳如煙環顧四周,玄陽宗的景象與她上次來時,有了微妙的不同。
山道兩旁的巡山甲士,數量多了,身上的甲冑也換了。
那些玄鐵甲上,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銘刻了陣法。
每個甲士的眼神,都透著一股狼一般的警惕與悍勇。
她看向林鎮南,低聲開口。
“林宗主,玄陽宗的氣象,變了。”
林鎮南目不斜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柳閣主,慎言。”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告。
“在這裡,我們只需看,只需聽,不需說。”
柳如煙眼波流轉,不再言語,心中對那位李宗主的好奇,又深了幾分。
能讓一名元嬰宗主畏懼到這個地步,那該是何等人物。
宗主殿內,依舊空曠。
李凡坐在主座上,手裡捧著一杯尚溫的清茶,正輕輕吹著熱氣。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麻布衣衫,看上去就像個山中閒居的富家翁,沒有半點修士的氣息。
林鎮南和柳如煙一踏入大殿,便感受到了這種極致的反差。
殿外是戒備森嚴,殺氣暗藏。
殿內是風輕雲淡,人間煙火。
林鎮南心頭一凜,愈發恭敬。
他走到大殿中央,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直接對著李凡行了跪拜大禮。
“晚輩林鎮南,拜見李宗主。”
他身後的柳如煙,也是盈盈一拜,姿態放得極低。
“丹王閣柳如煙,拜見李宗主。”
李凡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林宗主客氣了,坐。”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林鎮南卻不敢坐。
他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了數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雙手奉上。
“李宗主,昨日援手之恩,青雲劍宗上下,沒齒難忘。”
“晚輩知曉您神通廣大,這些俗物或許入不得您法眼。但這代表了我青雲劍宗上下的拳拳之心。”
“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宗主笑納。”
他將儲物袋一一開啟,頓時,整個大殿都被寶光充斥。
第一個儲物袋裡,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上品靈石,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粗略看去,不下十萬之數。
第二個儲物袋裡,是各種珍稀的丹藥,有療傷的,有增進修為的,每一瓶都價值連城。
第三個儲物袋裡,是堆積如山的千年玄鐵,深海沉銀,各種高階煉器材料。
柳如煙看著這些東西,眼角都微微跳動。
這幾乎是掏空了青雲劍宗一半的家底。
林鎮南最後拿出一個玉盒,鄭重地開啟。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玉簡,玉簡上,有四個古樸的篆字。
“大河劍意。”
天階下品劍法。
青雲劍宗的鎮宗絕學之一,非宗主與核心長老不得修行。
現在,他將拓本送了過來。
林鎮南將所有東西呈上後,再次深深一拜。
“從此,玄陽宗之事,便是我青雲劍宗之事。”
“但有所需,萬死不辭。”
李凡的目光,從那些寶物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林鎮南的臉上。
他看得出,對方的姿態不是偽裝。
那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天魔宗的試探,不僅讓澹臺燼的劍鋒芒畢露,也徹底打斷了林鎮南的脊樑骨。
讓他明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計與搖擺都是愚蠢的。
李凡心中滿意。
一個穩定,且絕對聽話的後勤基地與情報來源,正是玄陽宗目前最需要的。
他沒有去碰那些儲物袋,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有心了。”
他淡淡開口。
“東西,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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