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心神即將失守的邊緣,一道平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你煉丹,是為了什麼?”
林......月身體一震。
她緩緩回頭,看見師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的表情沒有責備,沒有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我……”
林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為了什麼?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家族口中的廢物?
為了得到師尊的誇獎?
為了享受別人稱讚自己是天才時的虛榮?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閃過,讓她羞愧地低下了頭。
李凡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丹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爐火中殘餘的火星,在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許久,林月抬起頭。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一絲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種正在破土而出的明悟。
她想起了在家族中,被所有人冷眼相待,只有母親偷偷塞給她一本基礎藥理時的溫暖。
她想起了第一次來到玄陽宗,那個看上去有些懶散的師尊,卻給了她從未有過的信任與肯定。
她想起了石安師兄憨厚的笑容,想起了那些巡山弟子對她發自內心的尊敬。
她想起了山下那座城,那些因為“瘟疫”而陷入瘋狂與痛苦的修士。
這裡,是她的家。
這些人,是她的家人。
“我煉丹……”
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清晰。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
“是為了守護。”
“守護師尊,守護師兄師弟,守護這個家。”
當“守護”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是一種洗盡鉛華的純粹。
是一種找到了根的篤定。
嗡——
她體內的百草靈體,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喚醒。
丹房內,所有擺放著的靈植藥草,都開始發出輕微的嗡鳴,一縷縷精純的草木之氣,如百川歸海,主動向她匯聚而來。
她伸出手,那些原本在她神識下狂躁不安的藥材,此刻卻溫順得如同圍繞在母親身邊的孩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株草藥的情緒。
清心草的寧靜,安神花的恬淡,靜靈根的沉穩……
它們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構成“守護”這個宏大樂章的一個個音符。
而她,就是指揮這場演奏的人。
林月站起身,對著李凡,深深一拜。
“師尊,弟子明白了。”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向丹爐。
這一次,她的眼神中,再無半分雜念,只剩下如山泉般清澈的堅定。
她沒有立刻開始煉丹,而是閉上眼,靜靜地站在爐前。
她的心神,與整個丹房的草木之氣,融為了一體。
她感受著它們的喜悅,它們的平和,也將自己心中那份“守護”之意,毫無保留地傳遞了過去。
許久,她睜開眼。
再次開爐。
這一次,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
一株株藥材被投入丹爐,沒有先後順序,全憑心意。
她的神識不再是生硬的引導,而是一種溫柔的邀請。
在她的“守護”之意的包裹下,清心草的寧靜與安神花的恬淡,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沒有絲毫排斥。
隨後,靜靈根的沉穩加入進來,讓這份融合變得更加厚重。
數十種藥性,在丹爐內,化作了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平和”意境。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
李凡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弟子,眼中露出一抹讚許。
他知道,她成了。
不知過了多久。
丹爐的火焰,漸漸熄滅。
沒有沖天的寶光,沒有濃郁的藥香。
一股無形的禪意,以煉丹房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這股禪意,如春風拂面,輕柔而溫暖。
丹房外,院子裡正在打瞌睡的土狗,舒服地翻了個身,睡得更沉了。
樹梢上,幾隻正在為爭奪地盤而嘰喳不休的麻雀,瞬間安靜了下來,親暱地互相梳理著羽毛。
就連角落裡最不起眼的雜草,也彷彿被洗滌了一遍,葉片上的脈絡變得愈發清晰,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林月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拍在丹爐上。
“開!”
爐蓋應聲飛起。
爐中,沒有丹藥,只有一汪如同月光般皎潔的液體。
液體之中,九顆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丹丸,正靜靜懸浮著。
每一顆丹丸的內部,都彷彿封印著一縷柔和的佛光,看上一眼,就讓人心中所有的煩躁都平息下來。
【清心普善丹】,成了!
幾乎在丹成的一瞬間,李凡的腦海中,響起了久違的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弟子林月心境突破,明悟丹道真意,煉製出蘊含‘守護’道韻的極品清心普善丹!】
【觸發萬倍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上古奇物——菩提子一顆!】
李凡心中一動。
他的掌心,憑空出現了一枚核桃大小,通體呈現出溫潤佛黃色澤的果實。
果實表面,有著天然形成的玄奧紋路,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大而慈悲的智慧氣息,從菩提子上傳來。
僅僅是握著它,李凡就感覺自己對天地大道的感悟,都清晰了數分。
這,絕對是超越了地脈龍骨金的至寶!
李凡不動聲色地將菩提子收起,目光重新落在了丹爐前。
林月捧著那九顆丹藥,臉上露出了孩童般純粹的笑容。
她成功了。
她用自己的雙手,煉製出了能夠守護家人的丹藥。
她將丹藥小心翼翼地裝入玉瓶,轉身遞給李凡。
“師尊,幸不辱命!”
李凡接過玉瓶,看著自己這位已經真正成長起來的弟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得很好。”
“接下來,該讓青雲城那些人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