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魔天調兵遣將,準備甕中捉鱉之時。
真正的澹臺燼和石安,正一臉驚奇地站在李凡面前。
在他們身旁,魯班七正興奮地繞著兩個“人”打轉,眼中放光。
那兩個“人”,一個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身上散發著澹臺燼特有的凌厲劍意。
另一個氣息內斂,神情沉穩,與石安別無二致。
正是剛剛“離開”宗門的那兩位。
“宗主,這……”
澹臺燼伸出手,戳了戳那個“自己”的胳膊,觸感堅硬,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彈性。
“這是傀儡?”
“是,也不是。”
李凡看著自己的傑作,神情平淡。
“普通的傀儡,是死物。只能模仿其形,無法模仿其神。”
“但若是在傀儡核心的靈樞之中,銘刻下一縷你們自己的神魂印記,再以《天工開物錄》中的‘賦靈之法’催動……”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澹臺燼和石安已經完全明白了。
那兩個傀儡,不僅僅是像。
它們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他們自己的延伸。
連氣息和最細微的習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魔天的監視,只是一隻‘眼睛’。”
李凡淡淡開口。
“它只會尋找它想看到的東西。它想看到澹臺燼,我便讓它看到。”
石安恍然大悟,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佩。
“宗主此計,瞞天過海。如此一來,魔天所有的佈置,都將落空。”
李凡搖了搖頭。
“他的目標是你,澹臺燼。所以,你不能去。”
他的目光轉向魯班七。
“但萬妖谷的地脈金精,我們也要。”
他攤開手,一張閃爍著微弱空間波動的玉符,出現在掌心。
那玉符之上,篆刻著繁複到極致的陣紋,彷彿蘊含著一方小世界。
“魯大師,此物你拿著。”
李凡帶著幾人,穿過煉器閣,來到最深處一間塵封的密室。
石門開啟,裡面並非倉庫,而是一個剛剛搭建完成的,小巧而精緻的傳送陣。
陣法的紋路,直接烙印在地面上,每一條線都閃爍著內斂的光華,將所有的能量波動都完美地束縛在陣法之內。
這手筆,看得魯班七眼皮直跳。
如此精妙的空間掌控力,簡直聞所未聞。
周毅,那個一直默默跟在眾人身後,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弟子,此刻正侷促不安地站在一旁。
李凡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他的身上。
“魯大師,帶上你的‘蠍衛’和‘金蟬’。”
李凡發出了命令。
“然後,帶上週毅,一起去。”
魯班七精神一振,重重點頭。
而周毅,則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
“師尊?”
他上前一步,聲音都有些發顫。
“為何是我?弟子的修為,是眾師兄弟裡最差的……”
李凡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沒有半點輕視,反而像是在審視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你的修為是差。”
“你的氣息很弱,你的存在感很低。”
李凡直白的話語,讓周毅的臉漲得通紅。
“正因如此,才必須是你。”
李凡話鋒一轉。
“澹臺燼是懸於中天的烈日,光芒萬丈,誰都無法忽視。”
“而你,是藏於草叢的螢火。微弱,卻能在黑暗中,不被人察覺地前行。”
他走到周毅面前,將另一張符籙,塞進了他的手中。
那是一張回城符,但其中蘊含的空間之力,遠比尋常的要強大百倍。
“記住。”
李凡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周毅耳中。
“你的任務,不是戰鬥。魯大師的機關造物,會為你掃清障礙。”
“你的任務,是潛入,是尋找。找到地脈金精,然後捏碎這張符,立刻回來。”
“你,是去當那個撿果子的人。”
撿果子的人。
周毅低頭看著手中的符籙,又抬頭看向師尊那雙深邃的眼眸。
他明白了。
這不是嫌棄,而是信任。
是一種根據他的“弱小”,而量身定做的,獨一無二的重任。
他胸中那股長久以來的自卑與不甘,在這一刻,彷彿被一股熱流衝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他緊緊攥住符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重重地點頭,一字一句。
“弟子,絕不辱命!”
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魯班七嘿嘿一笑,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個金屬球。
他往地上一拋,那兩個金屬球迎風便長,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聲中,變成了一隻猙獰的黑色金屬巨蠍,和一隻薄如蟬翼的金色機械蟬。
周毅深吸一口氣,與魯班七一同,踏上了傳送陣。
陣法亮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只有一抹柔和的白光閃過。
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密室之中。
棋盤之上,真正的棋子,已悄然落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