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伸手去摸,又觸電般縮回,像是怕自己的凡俗之氣玷汙了神物。
一旁的石安,那張萬年不變的石板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般的驚愕。
“宗主……這,這是……”
魯班七的聲音都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傳說中,大地龍脈的脊骨與金精融合億萬年,經由天地烘爐淬鍊,才有可能形成的……地脈龍骨金?!”
“不錯。”
李凡平靜地點了點頭,彷彿拿出來的只是一塊普通的鐵礦。
“用它,去鍛造我們的新一代甲士。”
一句話,如同一道天雷,在魯班七的腦海中炸響。
用神話傳說中的材料,去鍛造……甲士?
這是何等奢侈,何等瘋狂!
魯班七激動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幾乎要當場給李凡跪下。
他看向李凡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敬畏。
那是狂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李凡沒有理會激動到快要昏厥的魯班七。
他轉身,看向那扇嗡鳴不止的兵冢大門。
“開門。”
隨著他一聲令下,重達萬鈞的石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幽暗通道。
“跟上。”
李凡率先走了進去。
魯班七一個激靈,也顧不上修他的蠍衛了,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石安猶豫了一下,也默默地跟在最後。
這還是魯班七第一次進入神魔兵冢的內部。
這裡沒有他想象中的兵器架,也沒有琳琅滿目的法寶。
空曠,死寂。
只有一條筆直的通道,通向地底深處。
越往下走,空氣就越是灼熱。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熔爐。
熔爐中沒有火焰,只有一片暗金色的光,如同粘稠的液體,在緩緩流動。
那是地心之火。
“宗主,這……這不能用凡火鍛造!”魯班七急切地說道,“此等神物,必須用老朽的本命真火,輔以七七四十九種天材地寶,日夜不停煅燒九九八十一天,才有可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李凡隨手一拋。
那塊地脈龍骨金,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落入了中央的地心熔爐之中。
“轟!”
暗金色的地心之火,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暴漲,將地脈龍骨金一口吞下。
魯班七想象中劇烈的反抗和靈力爆炸,並未發生。
那塊堅不可摧的神物,在地心之火的包裹下,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緩熔化,提純。
無數細微的雜質,在接觸到地心之火的瞬間,便被氣化,消散。
只留下最純粹,最本源的暗金色汁液。
魯班七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整個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窮盡一生所學的鍛造知識,在眼前這一幕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無力。
“魯大師。”
李凡的聲音,將他從震撼中喚醒。
“這座兵冢,以後便是你的舞臺。”
李凡的聲音不響,卻在地心熔爐的轟鳴中,清晰地敲在魯班七的心頭。
他伸出一指,點向魯班七的眉心。
一道包含了部分兵冢操控法門的資訊流,湧入了魯班七的腦海。
“我需要一支,足以讓元嬰修士都感到恐懼的軍隊。”
“你能做到嗎?”
魯班七感受著腦海中那浩瀚如煙海的機關傀儡之術,感受著這座神魔兵冢的恐怖威能,他眼中的震撼,逐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所取代。
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對著李凡的背影,磕下了一個響頭。
“宗主放心!”
老人的眼中,爆發出畢生未有的光芒。
“老朽願為此,燃盡最後一絲心血!”
就在此時,地心熔爐之中,隨著地脈龍骨金的不斷熔化,一縷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龍形光影,從那金色的汁液中悄然逸散而出。
它沒有消散在空中,而是被兵冢的牆壁一口吞下,融入了那些古老的神魔浮雕之內。
兵冢深處那亙古不變的嗡鳴,在這一刻,似乎多了一絲活物的韻味。
李凡的眼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遊戲,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