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褲襠處,一片溼熱。
城門被毀,動靜實在太大。
不到十息功夫。
數十道強橫的氣息,便從城西的方向沖天而起,帶著滔天的怒火,朝著城門口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身穿土黃色長袍,面容陰鷙,正是狂沙門門主,元嬰初期的王天嘯。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巨大的城門豁口,又看到了癱在地上,屎尿齊流的外甥。
一股狂暴的殺氣,瞬間席捲全場。
“是誰!”
“是誰敢毀我天風城門!找死!”
王天嘯的聲音如同寒冬的冰風,颳得人骨頭髮疼。
他身後的十幾名金丹期長老,也各自散發出威壓,將李凡四人團團圍住,封鎖了所有退路。
他死死地盯著李凡,眼中殺機畢露。
“不管你們是誰,來自何方,今天,你們都要用命來償!”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格殺。
李凡卻像是沒看到他滔天的怒火,也無視了周圍那些長老的威壓。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簡,隨手拋了過去。
“王門主,別急著動手。”
“先看個東西。”
王天嘯下意識地接住玉簡,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臉色,變了。
玉簡中,一幕清晰的留影正在播放。
猙獰的虛空戰船,囂張的獨眼龍大漢,以及那艘華麗的白玉道宮。
當看到獨眼龍被那根白玉巨指鎖定,發出絕望的嘶吼時,王天嘯的瞳孔猛地收縮。
“狂沙門!王門主救我!這批貨是給瑤光聖……”
聲音,戛然而止。
畫面,也在此定格。
王天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被凍結了。
勾結虛空掠奪者,劫掠獻給聖地長老的壽禮!
這兩條罪名,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他狂沙門覆滅百次!
他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那滔天的殺氣,如同被一盆冰水澆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凡,眼神中充滿了駭然與不敢置信。
李凡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平靜的笑容。
“王門主,我想,現在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關於我這幾位弟子受到的驚嚇,以及這座城門的維修費用問題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在王天嘯的心臟上。
狂沙門的議事大廳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王天嘯坐在主位上,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身後的長老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靈石五百萬上品,天星砂一千斤,萬載空青石三百塊,還有這瓶養魂液……”
蘇靈兒拿著一個小本本,清脆的聲音在大廳裡迴響。
她每念出一樣東西,王天嘯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這哪裡是賠償,這分明是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他不敢不給。
那枚留影玉簡,就靜靜地擺在李凡手邊的茶几上,像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還有他。”
李凡的目光,落在了被拖進來的,已經嚇傻了的趙虎身上。
王天嘯心一橫,咬牙道:“任憑前輩處置!”
李凡屈指一彈。
一道微不可查的勁氣,沒入趙虎的丹田。
趙虎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起來,渾身的氣息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迅速衰落,直至變成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拖下去。”李凡淡淡道。
看著外甥被像死狗一樣拖走,王天嘯垂在袖中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眼神的最深處,閃過一絲怨毒。
一枚藏在掌心的玉符,被他不動聲色地,悄然捏碎。
然而,玉符碎裂,卻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傳出。
王天嘯心中一驚,猛地抬頭。
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整個議事大廳,甚至整個狂沙門駐地,都被一股無形而浩瀚的力量徹底封鎖。
這裡的空間,彷彿變成了一塊鐵板。
他的求救訊息,根本傳不出去!
李凡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彷彿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
半個時辰後,李凡帶著心滿意足的弟子們,走出了狂沙門。
蘇靈兒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小臉放光,走路都一蹦一跳的,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之前的憋屈,早已煙消雲散。
石敢當一拳轟碎城門,正面硬撼元嬰門主的事蹟,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天風城。
一個響亮的名號,開始在修士們的口中流傳。
“蠻王”。
而在李凡接過賠償品,將其收入系統空間時,一道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特殊物品:神魔甲冑殘片。】
【氣息與未知骨船同源,可用於修復。】
李凡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身後那座氣氛壓抑的府邸,隨即恢復如常,帶著弟子們消失在街道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