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寂滅衛,緩緩站了起來。
它龐大的身軀遮蔽了天光,投下巨大的陰影。
那顆純粹漆黑的獨眼,從死寂中亮起,轉向了天空中的潔白玉舟。
一股冰冷、死寂、不屬於這個世界任何已知力量體系的威壓,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擴散。
那不是殺氣,也不是魔氣。
那是一種代表著“終結”與“歸墟”的意志。
玉舟周身環繞的靈氣光暈,開始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悲鳴。
船體上那些玄奧的護體符文,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啊!”
玉舟上,那名最先開口的女子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其餘幾名弟子,同樣面無人色,雙腿發軟。
星辰子更是如墜冰窟。
他死死盯著那尊魔偶的獨眼。
他在那片純粹的漆黑中,看到了比死亡更恐怖的景象。
那是萬物的終點,是法則的崩壞,是概念的抹除。
他毫不懷疑,只要對方一個念頭,這艘由聖地煉器宗師親手打造的星辰玉舟,連同船上所有人,都會被那股力量撕碎,碾成最原始的粒子,歸於虛無。
他的驕傲,他的出身,他的修為,在那股代表著“終結”的意志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他的心神。
驕傲,碎了。
星辰子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冰冷刺骨。
他壓下了心中所有的恐懼與屈辱,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無比僵硬。
他飛出了玉舟的護體靈光。
他飛到了那封靜止的請柬前。
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封請柬,彷彿捧著的是自己的性命。
然後,他飛到李凡面前,躬下身,將請柬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是在下魯莽了。”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還請李宗主恕罪。”
李凡這才伸出手,接過了那封請柬。
他的指尖在請柬那華美的材質上輕輕拂過,似乎並未察覺上面隱藏的星辰印記。
他看了一眼,便隨手收入袖中。
隨著他的動作,那股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瞬間煙消雲散。
寂滅衛的獨眼,也重新歸於死寂。
玉舟上的幾名弟子,頓時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論道大會,我會去的。”
李凡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星辰子,開口說道。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但不是應你的邀,而是我想去看看。”
話音落下。
李凡的身影,沒有化作流光,也沒有撕裂空間。
他就那樣向後退出一步,身形便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星辰子捧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愣在原地。
背後,早已被冷汗溼透。
他帶著滿心的驚駭與後怕,狼狽地轉身,逃也似地返回玉舟。
“走!立刻離開這裡!”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潔白的玉舟,倉促地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驚惶的流光,衝入雲層,消失在天際。
玄陽宗主,李凡。
這個名字,如同最深刻的烙印,被他死死刻在了神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