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他腦子裡想到神秘的禁書區,想到那個還不知身份的黑袍人,想到四樓可能藏著魔法石的房間……
哈利心臟像擂鼓一樣劇烈地跳動。
……
離開禮堂,沃恩剛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一隻半透明的鳳凰守護神,就突然出現並落到了他的肩頭。
守護神張嘴,發出鄧布利多愉快的聲音:“沃恩,請來我辦公室,口令乳脂軟糖。”
說完它就消失了。
沃恩嘆口氣,揉揉果果茶軟乎乎的肚子:“唉,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那個老傢伙想幹什麼。”
“喵嗚~”
果果茶翻身露出肚皮,用收起爪子的肉墊抱住他的手,撒嬌叫著——別管老頭子,大爺,繼續玩啊!
可惜它的主人是個無情渣男,把它抱回寢室就走了。
到了八樓的校長辦公室,沃恩發現鄧布利多已經不再像之前禮堂時那樣瘋癲,他穿戴整齊,正將一根骨節突起的魔杖揣進袖口裡。
沃恩瞥了一眼,沒有多看:“叫我過來幹什麼,要出門?”
“當然不,沃恩。”鄧布利多眨眨眼,“只是想和你談一些事情,但總是呆在辦公室,對老年人的健康很不好,所以親愛的,能陪我逛逛深夜的霍格沃茨嗎?聽說你是個夜遊熟手。”
沃恩矢口否認:“不要汙衊我,我是遵守校規的好學生。”
鄧布利多哈哈大笑,抓住他的手,低聲唸了幾句魔咒。
空氣黏稠了一瞬,一種莫名的力量籠罩在兩人身邊,雖然很快那種不適感就散去,但沃恩還是察覺到異樣——
他們身周的空氣與光線被扭曲了,一道強大的魔法隱去了兩人的身形,將他們徹底與外界隔絕。
“這是一種古代魔法,我聽菲利烏斯說,他給你送了一本介紹古代魔法的書,怎麼樣,有興趣學嗎?”
沃恩好奇地感應著這道鄧布利多施放的魔法,聞言,他聳聳肩:“不知道,我對古代魔法還沒什麼研究,等我入門之後再說吧!”
說罷,他又惡劣地質疑道:“弗立維教授送給我那本書,不會是你授意的吧?”
然後鄧布利多厚著臉皮承認了:“沒錯,我對菲利烏斯說,菲利烏斯,我該怎麼避免一個追求魔法的孩子陷入黑魔法的泥沼呢?”
“菲利烏斯回答我說,阿不思,讓他學古代魔法吧,威力強又難學,我保證能耗盡他一生的時間!”
老鄧模仿著弗立維教授奸細的嗓音,沃恩翻個白眼。
老傢伙又在試探他!
此時兩人已經離開校長辦公室,沿著幽深盤旋的階梯一路向下,魔法的力量讓他們隱於空氣,甚至連聲音氣味都沒有傳出去。
沃恩任由鄧布利多牽著自己,惡趣味地反擊道:“阿不思,我覺得你與其一直防備,不如想想,你真的能杜絕一個巫師,永遠接觸不到黑魔法嗎?”
“不可能的,其他不說,只要他耐心等到畢業,考出好成績,再透過傲羅考試,到時他連三大不可饒恕咒都能學到手——傲羅可沒你那麼多忌諱。”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傲羅是魔法部維持統治的暴力機構,它的敵人是黑巫師,可不是黑魔法。
就如上次巫師戰爭,時任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的巴蒂·克勞奇,就頒佈法案,要求傲羅面對食死徒時,可以使用包括不可饒恕咒在內的任何手段。
鄧布利多一時無言,沃恩也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鄧布利多才重新開口:“你應該知道黑魔法的危害……”
不等他說完,沃恩就打斷道:“當然知道,所以我從沒要求你或者斯內普教授教我黑魔法,阿不思,我比你想象的還要警惕,它對人心智的腐蝕,不解決這個問題,我是不會接觸的。”
鄧布利多有時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很討人厭。
但一個湯姆·裡德爾已經夠讓他後悔和焦頭爛額了。
回想下午返回霍格沃茨時,從斯內普那裡聽到的,沃恩關於狼毒藥劑的影響的分析和決斷,他的心情就越發複雜。
現在在他眼裡,沃恩已經不再與伏地魔的形象掛鉤。
下午他坐在辦公室裡,望著窗外的飄雪,回憶總是自動跳轉到幾十年前,那個與他在戈德里克山谷相遇,發下血盟,最後又分道揚鑣的男人。
沃恩……很像那個人!
有野心,有腦子,也有手腕,追逐力量和名聲。
想到斯內普複述的狼毒藥劑的開發過程,沃恩面對格雷伯克走狗時的理智無情,又在對待流浪狼人時表現出有限的同情與溫和。
那彷彿人格分裂般的行為,恰恰說明了人性的多面。
毫無疑問,沃恩·韋斯萊是個複雜的人。
斯內普告訴鄧布利多,沃恩的行為很有道理,狼毒藥劑不能任由魔法部掌握,應該讓狼人主動行動,爭取權益。
但鄧布利多卻能看出來,那只是沃恩的詭辯罷了——因為狼毒藥劑的推廣確實有很多現實困難,導致沃恩不得不選擇公開配方,但與此同時,他也不想任何人或者機構主導這個配方,因為那會削弱他“狼毒藥劑發明者”的光環!
他擔憂的從來不是狼人的處境,或者魔法部是否會權力膨脹。
沃恩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他自己!
就像蓋特勒·格林德沃……
不過兩人還是有些不同,鄧布利多想起這次巴爾幹半島之行,原本他早就應該離開羅馬尼亞,趕去阿爾巴尼亞繼續尋找奇洛的行動軌跡。
但在聽說韋斯萊一家準備聖誕節過來看望查理後,他又多留了一段時間。
亞瑟和莫麗一如以往,對他絲毫沒有戒心,當他把話題轉到沃恩身上後,這對為孩子驕傲的父母,就開始滔滔不絕。
鄧布利多從他們口中,得知了很多沃恩生活中的行為細節。
讓他覺得有趣的是,作為一個從來沒與麻瓜生活過的純血巫師,沃恩對麻瓜並不歧視。
在羅馬尼亞,他有幸品嚐了莫麗製作的,名叫“火鍋”的食物。
歧視麻瓜的巫師,是不可能“復原”麻瓜發明的菜式的,何況火鍋還是源自離英格蘭萬里之遙的遠東——作為國際巫師聯合會首腦,鄧布利多吃過世界各地的美食。
鄧布利多轉頭看了看走在身邊的沃恩,只有幾個火盆提供照明的階梯上,光線昏沉,搖曳的火光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晦澀難明,一如鄧布利多對沃恩的認知,從認識以來,他從未看透過這個孩子。
與大腦封閉術無關,而是這個孩子身上成熟、複雜的人性所致。
“人性……”
他心裡呢喃著這個單詞,忽然開口問道:“沃恩,你怎麼看待人性?”
又是試探嗎……
沃恩撇撇嘴,但還是思考了下,回答道:“我沒什麼深刻的看法,在我看來,一個人既有你想象不到的好的一面,也有你想象不到的惡的一面,借用一句我很認同的話——人性是神性與獸性的總和!”
鄧布利多有些動容,“哦——很精妙的總結,你從哪看的?”
“一部麻瓜電影裡。”
當然,是前世!
看起來,鄧布利多很喜歡這句話,他又喃喃複述幾遍,感嘆道:“很多時候,我都為麻瓜的智慧而驚歎。”
接下來,他沒再對沃恩進行試探,也沒聊起關於狼毒藥劑的話題,而是開始和沃恩討論起麻瓜。
作為外界認為最親麻瓜的巫師,實際鄧布利多對麻瓜的瞭解並不多,或者說,他對麻瓜的善意,實際是一種面對弱者、面對低能人群的保護心理。
這一點,沃恩在兩人的聊天中察覺到了,不過他不認為鄧布利多的態度有問題,在沃恩看來,每個人對待事物的看法,都是源自自身經歷。
他自己因為前世的原因,早就習慣了從麻瓜角度看待問題,鄧布利多卻不一樣。
許多年前,鄧布利多的妹妹阿利安娜,因為不小心在麻瓜面前暴露出魔法,結果被恐懼的麻瓜折磨欺凌。
他們兄妹的父親,為了替女兒報仇,對那些麻瓜唸了惡咒,最終死在阿茲卡班,而這一切也導致年幼的阿利安娜開始厭惡自己,她內心的排斥和恐懼汙染了她的魔力,令它墮入黑暗,成為默默然。
所以曾經的鄧布利多,一度很敵視麻瓜,即使後來“愛的力量”喚醒了他,但因為這些經歷,他也不可能去主動深入瞭解麻瓜。
心結是很難解開的。
隨口敷衍著鄧布利多各種關於麻瓜的稀奇古怪的問題,原本沃恩還暗自奇怪,鄧布利多拉自己夜遊,難道就是聊天?
直到兩人來到二樓圖書館,看到一盞燈飄在半空,偷偷摸摸進了禁書區。
下午剛用過隱形衣的沃恩,當然知道那舉著燈的看不見的人是誰。
他不由黑了臉:“你自己擔心哈利,偷偷跟蹤他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拉上我?”
鄧布利多饒有興致:“你不覺得很好玩嗎?”
“不,我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兩人正說著,禁書區裡哈利不知翻開了什麼書,魔法將淒厲的、不像人能發出的尖叫傳遍黑暗。
費爾奇高興地跑來了,哈利只得跌跌撞撞從禁書區逃跑。
讓沃恩無語的是,他看到鄧布利多笑呵呵的,好幾次利用變形術把哈利絆倒,“指引”哈利改道,找到從二樓到五樓的捷徑。
然後,巡視城堡的斯內普教授也“恰好”趕來,還“恰好”知道那條捷徑。
於是,在五樓一條走廊被教授和費爾奇“無意”中堵住的哈利,看到一扇門在身邊開啟,忙不迭就躲了進去。
那是間廢棄的空教室,只有一面鏡子擺在正中心。
厄里斯魔鏡!
一路看著哈利“險象環生”、“劫後餘生”,然後鬆了口氣開始探索魔鏡,沃恩無奈道:“也就是哈利傻傻的,換個人,這麼多巧合早就懷疑了。”
鄧布利多微笑:“那可不一定,比如羅恩……”
“……”沃恩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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