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第一個,那麼事後姜維逃脫,諸葛緒本人被追責的可能性極大。
如果是第二個,一半兵馬未必攔得住姜維,到時候兵敗如山倒之後倒卷珠簾,可能陰平橋頭也未必守得住。
如果是第三個……想到這裡,諸葛緒已經做出了決定。
先歇息半天,讓姜維先走,然後他再帶著人馬進入孔函谷堵姜維。
這樣的話,姜維折返肯定來不及,前進又出不去。
“加餐,讓士卒們吃飽,三個時辰之後出發!”
諸葛緒對副將吩咐道。
他心中還有個不能對外人說的“小秘密”,鄧艾或許懂軍事,但諸葛緒卻比他更懂什麼叫政治!
參與戰爭,可不是靠蠻力的。
……
石守信居然回來了!衛瓘驚訝得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得知石守信已經進入陽安關後,衛瓘連忙親自去迎接,將其帶到自己居住的屋舍,生怕鍾會把對方帶走了。
二人落座之後,衛瓘上下打量著石守信,想看看對方是不是缺胳膊少腿了。
“你的信送到了嗎?大將軍有沒有書信送來?”
端詳了對方很久之後,衛瓘這才沉聲問道。
“回衛監軍,信送到了,大將軍有回信。”
石守信解下腰間竹筒,將其遞給衛瓘,上面的火漆依舊完好如初。
“嗯。”
衛瓘壓住內心的波瀾,刮掉火漆,取出裡面的信件。他一字一句看完,隨即將信紙放在油燈上燃燼。
這是司馬昭的親筆信,上面也沒說什麼,都是些客套話。
“信送到了,為何不將信物帶回?”
衛瓘看向石守信詰問道。那個精美的木盒子就是信物,按規定,石守信應該將司馬昭的信裝進那個盒子,然後將盒子一起帶回,以此證明自己確實是將書信送到司馬昭手上了。
當初衛瓘臨行前故意不說,也是他老硬幣作風一貫使然。
為什麼要我說,你不也沒問麼?
“有信物這回事麼?您當初也沒說呀,這件事我忘了。”
石守信裝出一副懊惱的模樣,衛瓘卻完全不敢將他怎麼樣。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一時間衛瓘竟然無話可說!
因為司馬昭已經在信中說了,石守信已經不再是他麾下人員,不受他直接節制。除非是石守信犯了軍法,衛瓘才有權處置。
衛瓘隱約覺得,事情可能起了變化,只是他還沒有猜透變化是什麼。
“這一路辛苦了,如今天下不太平,你在往返長安途中,遭遇盜匪了嗎?”
衛瓘漫不經心問道,已經開始給石守信倒酒。
“石某走的是大軍糧道,誰敢當盜匪?衛監軍當真是過慮了。”
石守信哈哈笑道,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衛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心存顧慮,最後什麼也沒說,端起酒杯喝了口悶酒。
一臉的狐疑。
只不過封賞的文書,石守信也已經一併交給衛瓘了,二人實在是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要聊。隨意客套了幾句,石守信便起身告辭。
他已經把司馬昭的親筆信送回來了,不必再跟衛瓘說場面話,這件事到此已經翻篇。至於鍾會,這位做賊心虛,是不可能見他的。
再說了,那些信件裡面,不少人都在說鍾會的壞話。石守信感覺這位大都督近期應該煩心事不少,還沒時間找他這個小卡拉米的茬子。
離開衛瓘居住的宅院後,石守信四處打聽魏興太守劉欽在哪裡。最後還是從杜預那邊得知,這個魏興太守帶的兵馬,居然真的只有兩千多人!
此人壓根連進陽安關居住的資格都沒有,還在關……外大營內住著呢!很“外”的那種,距離陽安關幾百裡外的大營!
陽安關內屋舍有限,條件比野外強多了,還無比安全,所以只有來鍍金的天龍人二代,以及軍中高層才有資格住在裡面。
劉欽只是個偏遠郡的太守,又不是世家大戶子弟,帶的兵還少也不是野戰精銳,其待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被鍾會派出去打雜了,一腳踢開。沒有身份背景的人,在這年頭就是這待遇,石守信的遭遇並不是孤例。
在石守信往返長安送信的這段時間內,漢中形勢沒有什麼變化。胡烈帶兵繼續西進,發現蜀軍有兵馬在穀道埋伏,只是人數很少,於是擊潰了這些人,又折返回陽安關。
漢城和樂城,蜀軍依舊是堅守不降,被魏軍團團圍困,和石守信離開漢中的時候別無二致。
石守信在陽安關內走馬觀花逛了一番,發現如今魏軍各部,自上而下都在磨洋工,士卒們更是一個個都懶懶散散的。
於是他頓時對劉欽這個苦命打工人有了些許同情。天龍人的國度嘛,只要背景不行,那就是幹苦命活的料。
石守信沒有貿然行動,而是找到胡烈,打聽了一下劉欽大軍的具體境況。
這不打聽還好,一打聽之後大吃一驚。劉欽居然被鍾會派去攻打漢中最東面的據點“黃金圍”了,而且黃金圍至今都沒有被攻下來!
黃金圍只是一個戍堡,在漢水北岸距離陽安關一百多里,著實不算近。這麼小一個據點,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居然都沒有被攻下來。
由此可見,要麼黃金圍守將很厲害。
要麼這個劉欽很廢柴。
要麼黃金圍據點很堅固。
反正想來想去就這麼幾個原因吧。既然他已經被分配到了劉欽軍中,不再隸屬於衛瓘,那麼迴歸序列所在,才是官員的第一要務。
石守信無奈嘆了口氣,吩咐孟觀稍稍收拾行裝,策馬向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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