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祚低聲呵斥道,似乎是對襲春的態度非常不滿。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惡劣,還是把原因稍稍跟襲春解釋了一番。
真要不待見這位妹妹,何必廢話呢?
聽到襲祚的話,襲春立刻就把嘴閉上了,因為她知道襲氏是什麼身份。
襲氏一直在漢中,比三國時期的那些人物,如劉璋、劉備等人更早在這裡。東漢時期就已經完成了漢化,成為地方土豪勢力,並且多有從軍經歷。
當初劉璋來的時候,劉璋的手下圍剿他們,襲氏不得已屈服給劉璋打工,襲祚的曾祖父跟著劉璋混,家族作為世兵成為劉璋麾下部曲。
後來劉備來了,劉備的手下也圍剿他們,因為他們是劉璋的部曲。襲祚的祖父跟著劉備混,成為蜀國在漢中的將領。
劉備病故,劉禪繼位,襲祚的祖父後來也病故,襲祚的父親也被蜀國皇帝劉禪冊封為“邊將”。當然了,蜀漢朝廷不給他們糧秣補給,只給塊地盤讓他們自己解決的那種邊將。
後來襲祚的父親去世,他們家已經不願意給蜀漢鎮守邊疆,於是便退出了蜀軍序列,成為地方上的豪族。
現在魏軍來了,蜀國看樣子也要亡國,這個機會,襲祚怎麼可能放過?
當然是在第一時間跳船啊!
如果襲祚不成為魏軍將領,他們家的部曲不成為魏軍部曲,一旦蜀國滅亡,等待他們的便是魏國官府的傾軋和清算!
一點都不需要懷疑!他們這種握著刀的“前朝”土豪,絕對跑不掉!
石守信對孟觀使了個眼色,後者拽住襲祚的胳膊就往堂屋後面的屋舍走去。而馬隆則是帶著親兵在堂屋內看管住其他襲氏子弟。
石守信三人來到一間空著的廂房,他看向襲祚沉聲說道:“如今,本官正在用人之際,你帶著你的部曲,替我們去周邊大戶家裡走一圈,我們便可以相信你的誠意。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吧?”
他丟擲了橄欖枝。
孟觀將佩刀收回刀鞘,在一旁威脅道:“我們來你們這,沒有殺一個人。但你要是沒有誠意,我們也不妨大開殺戒。這年頭兵荒馬亂,死人太常見了。”
“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襲祚看向石守信詢問道,這是他第二次問了。
“石守信,字敢當,伐蜀魏軍監軍,假節!”
石守信言簡意賅說道。
“您就是洛陽石敢當?”
襲祚一臉詫異,言語之中滿是驚喜。
“如果你說的是伴駕天子那位,就是在下。”
石守信點點頭。
“好,我願意帶著族人為前驅嚮導,幫你們攻破周圍大戶的家宅,但是搶東西的事情我們不做,你們自己要多少拿多少。”
襲祚點點頭道,似乎石守信的名聲成為了他下決心的依據。
聽到這話,石守信和孟觀二人都鬆了口氣。
事情辦成這樣,他們難辭其咎,也沒法跟麾下士卒們交代。如果要交代,就要屠了襲氏滿門和周邊所有人洩憤!
拿不到錢,他們就要殺人,否則辛辛苦苦來一趟不白來了嘛。從來就沒有賊走空的道理。
唯有襲祚知情識趣的帶著他的人,把“事情”辦了,讓石守信麾下這些禁軍拿到想要的,這件事才能善了。
刀出鞘,就要見血!這是鐵律!也是對持刀者的警示!
“石監軍,您說的事情,我們襲氏完全沒問題,只是有一個條件!”
襲祚正色說道。
“請講!”
石守信點點頭,示意對方有話直說。事實上,襲氏如果不提條件才奇怪得很!
“我妹妹襲春,給您做妾,這樣我才放心給您效力。
世道這麼亂,不給您孩子當舅舅,我實在是沒法信任您。”
襲祚一字一句說道。
石守信與孟觀對視一眼,二人臉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打仗都是刀口舔血的活計,如果沒有姻親關係,誰敢把後背交給對方呢?特別是不太瞭解,才剛剛見面的人!
石守信都不敢保證孟觀以後不背叛他,襲祚這個人,他怎麼可能信得過?
除非……大家是一家人,那就可以了。
石守信看向孟觀,想讓他出來頂鍋,但這位最早跟隨他的親兵卻苦笑道:“石監軍,就算我願意,別人也不願意啊。”
“石監軍,您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沒法說服族人。”
襲祚正色說道。
“我岳父是魏國朝廷御史中丞。”
石守信開口說道,他本意是想告訴襲祚,他妻家會很強勢。
沒想到聽到這話襲祚大喜,他原本還有些猶疑,雖然襲春是異母妹,但他卻非常疼愛這個妹妹,還有點捨不得。
沒想到石守信的岳父居然是朝廷高官!
那就沒什麼好說了,直接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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