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屋外電閃雷鳴。
位於成都城內的蜀漢皇宮,都籠罩在傾盆暴雨之中。
雨水滴答滴答的雜音,讓人聽了以後心煩意亂。
御書房內,劉禪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譙周,一方面心中感覺噁心,另外一方面,卻又是無可奈何。
剛剛譙周向自己陳述了為什麼要投降鄧艾率領的魏軍,劉禪面無表情的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譙周是朝廷裡的“主降派”代表,他的崛起不是偶然的,也絕不僅僅是因為此人“文辭斐然”。
蜀地的封閉性,交通的不便,以及經濟上的自給自足,這種客觀條件決定了蜀地割據政權在對外擴張的時候,從外部攝取的利益,很難反哺到本地大戶。
用一句很通俗的話來說,即便是對外搶了很多東西,運回蜀地,很可能運費就已經超過了物品本身的價值。
因此一旦對外作戰不利,本地投降派就會迅速崛起!高喊著關起門來過日子!
“允南(譙周表字)啊,你走一趟雒城,替朕向鄧艾請降吧。”
劉禪輕聲說道。
他這麼說沒什麼意外的,但一旁的駙馬都尉鄧良和侍中張紹不幹了。他們也伏跪於地,不肯起來。
今日劉禪傳喚他們三人來此,就是為了此事,讓他們三人前往鄧艾軍中請降。
“朕意已決,不必多言。”
說完劉禪走上前來,將他們三人扶起來。
剛才譙周說投降,只是說給鄧良和張紹聽的,不是說給劉禪聽的。事實上,如果劉禪不想投降的話,不管是誰來勸,不管那人說什麼都沒有用。
譙周的作用,不過是給劉禪臺階下而已。
“鄧艾若是願意愛惜蜀地百姓,那朕便交出印信。若是他不願意,那朕就豁出一條命跟他拼了。
你們帶著璽綬和降書,雨停了就去雒城走一遭吧。”
劉禪將璽綬和早就寫好的降書,一起交到譙周手上,長嘆一聲,不想再多說什麼了。
譙周、鄧良、張紹三人看到劉禪這幅姿態,也知道大勢已去,這位天子已經沒有繼續鬥爭的心思了。
他們躬身作揖,對劉禪行了一禮,隨即魚貫而出,互相之間都沒有交談,撐著傘離開,身影消失在大雨之中。
劉禪抬起頭,看著屋簷下如幕簾一般的雨滴,想起了他過往在成都皇宮內居住的平淡歲月。
一時之間,劉禪竟然想不起什麼值得誇耀和紀念的大事。
沒什麼轟轟烈烈的激情,也沒有血流成河的暴虐。
時間過得很快,如白駒過隙一般,就這麼溜走了。劉禪發現自己庸庸碌碌過了幾十年,然後……就到了投降的時候了。
他竟然回憶不起來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麼大事!
這皇帝當得……真是無甚滋味啊。
“罷了,就這樣吧。”
劉禪嘆了口氣,起身前往寢宮。他累了,不打算折騰了。現在去跟後宮裡的皇后和妃嬪們一起,享受一下最後的溫存吧。
等魏軍來成都了,這些妃嬪還是不是自己的女人,可就兩說了。
……
某日子時,陽安關府庫走水,因為救火不及時,裡面囤積的軍械軍服都被付之一炬。
第二天,許儀就寫了一封信,命人快馬送往漢壽向鍾會稟告,說是蜀軍的密諜潛入陽安關,焚燬了府庫。然後指責漢壽的魏軍疏於防範,讓劍閣出來的蜀軍密諜在後方四處活動。
按理說,以鍾會的脾氣,聽到這樣的說辭,不把許儀斬成幾段,他都要把自己的名字倒著寫。
然而令人費解的是,鍾會在收到信件後並未處置許儀,也沒有派人來陽安關核驗火災的善後情況,只是勒令胡烈等人加強巡邏,不要讓蜀軍斥候突破防線。
並沒有打許儀的板子,甚至軍令中提都沒有提這個人。
與此同時,石守信麾下馬隆,也將褒城那邊的糧秣送到了漢壽,極大緩解了漢壽這邊缺糧的情況。與糧秣一同送來的,還有一封交給鍾會的密信。
中軍大帳內,鍾會坐在軟墊上悶不吭聲的看信,而馬隆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等候著。
鍾會身邊只有丘建這一個將領侍奉左右,保護他的人身安全。其餘閒雜人等,都已經在軍帳外不許靠近十步之內。
“你現在去催促一下胡烈,派人去陰平道那邊打聽一下鄧艾大軍的訊息。”
鍾會看向丘建吩咐道,不動聲色的支開了他。
“得令,末將這就走一趟。”
丘建領命而去,他也不是傻子,鍾會現在明擺著是要跟這個叫馬隆的將領密談,內容不方便讓他聽到。
等丘建走後,鍾會將桌案上的信紙收好,看向馬隆問道:“石守信提到的那些漢中大戶是什麼人?”
“回大都督,是希望為我們出力的人。
石監軍帶隊前往褒城運糧途中,那些人便將我們攔住,提出要獻出家中糧秣輜重以勞軍,並且願意跟隨大軍入蜀征戰。”
馬隆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一番。至於那些事情的細節,就不必跟鍾會去說了。
鍾會微微點頭,不置可否。
現在他手裡的信是石守信寫來的,內容也不復雜,主要就兩件事。
第一件事,石守信匯報了此次前往褒城運糧的情況,畢竟是帶兵脫離了防區,總要有個說法。
看上去問題不小,實則不然。
既然糧食已經運來了,解決了前線吃飯的問題,那麼即便做事不那麼符合流程,也無傷大雅。鍾會如果處置了石守信,那將來誰還會主動搶運軍糧?
軍中辦事,只講結果,只講績效,一切為了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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