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路修救回其中那麼多,差不多相當於讓總傷亡人數的兩成、重新保住性命,也很不錯了。
如果帝國未來三年的戰爭裡,每一場戰役的傷亡人數,都比敵人多救回來兩成,積少成多最後也是一個驚人的數字了。
一旁的幾個貴族看著他獨自在那兒核算著賬目,被晾在一邊,倒也顧不上生氣。
幾人就默默地等他核算完之後,那個約阿希姆上尉才丟擲了一個他準備了挺久的話題:
“魯路修中校,我還有一個問題,是關於戰俘事務的,今天非問不可。”
“說吧。”魯路修也不抬頭,只是一邊奮筆疾書,計算著這次需要準備的撫卹金和營養費,以及下一階段需要法本化學調撥的藥片產量。
“我視察了戰俘營的管理檔案,我軍後方野戰醫院用的新藥,是本月中旬才陸續開始投放的。而早在本月上旬和1月下半段,你就已經先用更原始的、只有簡單厚實糖衣的藥片,臨時給敵我雙方將士使用了,尤其是布國重傷俘虜用的比較多。
我看了紀錄,那些病人的肝腎衰竭率高達30%,遠超現在的8%,這種資料傳出去,恐怕會有礙國際觀瞻,要落下毒藥試驗的惡名……”
魯路修立刻停下筆,正色反駁:“這怎麼能叫‘毒藥實驗’呢?最多隻是不嚴謹的加速臨床試驗。那些傷病感染,並不是我們特地製造出來的,是他們本來不治就會死,我們是在想盡辦法治病,至少按照常理,最後救活的人比放著不管自然挺過去的機率要高。而且,我們為什麼要讓這些資料洩露出去?我們問心無愧就好!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煩。”
魯路修已經看出來,這個約阿希姆就是個貴族公子哥兒,太理想主義,不夠現實。也就只有象牙塔裡活出來的人會問這種問題。
一旁的安哈爾特公爵夫人,以及夏洛特.蘿琳塔小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還勸他別多事。
“少說幾句吧,亨特先生這樣才是做大事該有的態度,這都是事急從權,而且出發點是好的,還有什麼可吹毛求疵的。再說,聽說他也給腎衰了的布國傷兵發了營養津貼,只是沒有我軍傷兵那麼多,這就已經超過絕大多數藥企資本家了。”
約阿希姆原本也只是例行公事,得到了一個解釋,法理上說得通後,他也就不再掃興了。
這邊幾人正在談論著這些人道領域的事業,醫院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名軍服華麗的元帥,拿著手杖出現在門口。
辦公室內眾人都是一驚,所有人都站好,約阿希姆上尉還立正敬禮。
“這不是魯普雷希特公爵麼?啊?他居然升元帥了?”約阿希姆是認得公爵的,一看對方裝束,還有手上拿的嶄新手杖,就頗感震驚。
看來,是全殲布國遠征軍的大功,終於讓這位將軍又升了一級!應該就是今天帝國剛剛做的決定吧。
而更讓幾人震驚的是,新晉的元帥殿下似乎非常看重魯路修,此番竟是特地親自來醫院探望他的。
“我聽說你在忙著傷員和戰俘事務,剛剛從柏林授勳回來,就特地過來看看。”魯普雷希特公爵看起來非常意氣風發,走到魯路修面前,還伸手迭了一下他的衣領。
“感謝元帥殿下的關心,我會繼續做好本分,為帝國效力。”魯路修立正還以軍禮。
公爵殿下原本要到1916年索姆河戰役開打後才晉升元帥,算是德瑪尼亞諸邦王室裡第二個升元帥的(第一個是他叔叔利奧波德元帥,在戰前早就是元帥了。)
嚴格來說,歷史上魯普雷希特公爵的元帥軍銜,也算是道格拉斯.黑格送人頭送出來的。他此前在伊普爾跟布軍拉鋸耗了整整兩年,誰都奈何不了誰。結果黑格一發動索姆河戰役,首日送人頭六萬人,戰役之初連續嘩嘩送,讓魯普雷希特在防禦戰中白撈了很多戰功,終於突破了元帥的境界。
如今則是因為魯路修的蝴蝶效應、幫他立了“全殲布軍”的大功,提前了差不多一年半就升到元帥。
公爵心裡對魯路修的功勞也是有數的,自然會投桃報李,更加重用他。
所以公爵一伸手,旁邊立刻有副官開啟一個檔案袋並遞給他,公爵接過,就轉交給魯路修。
“我這次緊急回柏林晉升受勳,也順便去了一趟總參謀部,把主要立功將領、軍官的情況報了一下。
你親自帶領突擊營打進伊普爾,活捉弗倫奇,這是怎麼升賞都不為過的。
總參謀部已經批准了,晉升你為上校。我也改任你為第6集團軍直屬空降團團長,併兼任第6集團軍作戰參謀。
另外,我還見到了巴登部長,他也表示,最近在委託你幫忙處理一些傷兵事務和戰俘事務,處理得好,他會酌情給你想辦法,謀一個政府合適部門的處級職務。”
公爵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眼皮子忍不住一跳,發現旁邊巴登部長的姐姐、外甥、外甥女也都對魯路修很親和、佩服的樣子。
魯普雷希特公爵不由有些警覺起來:“巴登老弟怎麼回事?這是想挖我們巴里亞系的牆角麼?他外甥女好像也沒嫁人,他是想用聯姻把魯路修這等天才拉攏過去、為他所用不成?難怪還許諾給他找個處級職務……”
在德瑪尼亞,軍官兼任行政職務也是很常見的,而且級別對應也基本上跟東方後來差不多,“縣處級/縣團級”、“市局級/市師級”。
上校團長,如果兼任行政職務,一般都是在某部某司局當處長。少將師長,如果兼任行政職務,一般就給某部的司局長。
魯普雷希特還想好好留住這個奇蹟男孩為自己做事,最多允許他有閒暇時分出一點精力為巴登老弟乾點兼職,但主次不能錯。
一想到這,魯普雷希特公爵的危機感愈發強烈,當即想了想,決定再給魯路修一點甜頭拴住他:
“這次戰役結束,參戰將士們都累了,我給你批最多兩個月假,你可以安心處理自己的事情,有什麼需求儘管可以提。
有時間,也可以去慕尼黑休假,新天鵝堡也隨時對你開放,歡迎你去做客。阿爾布雷希特要是能有你兩三分的上進,我也心滿意足了。
另外,我準備先授予你普通騎士爵,在名字裡加‘馮’了。以後繼續好好幹,等你變成將軍的時候,就能給世襲騎士爵、把名字間綴進一步改成‘裡特爾.馮’。”
一旁的安多哈爾公爵夫人,和約阿希姆、夏洛特.蘿琳塔聽了魯普雷希特公爵的大手筆,也是不由一驚。
他們早知道公爵很看重這個年輕人,沒想到看重到這種程度。
才僅僅晉升到上校,就給騎士爵,並且允許名字加馮了。
不能世襲的騎士爵,就可以單加“von”,允許世襲的騎士爵,則是“ritter von”,而如果是最高階的軍功爵、“軍功男爵”,則是“freiherr von”。
歷史上,希佩爾中將就是在日德蘭海戰之前,得到了單加“von”的待遇,打完日德蘭之後,因為拯救了海軍的大功,升為“ritter von”。
至於男爵級的“freiherr von”,原本歷史上整個一戰期間,巴里亞王室並沒有授予出去。主要是德瑪尼亞也沒打贏世界大戰,並沒有哪位巴里亞將領的軍功卓著到需要國王單給世襲軍功男爵的程度。
至於再往上,理論上軍功爵最高可以到子爵、伯爵,但那已經不是巴里亞國王有權力冊封的了,得是皇帝親自冊封,而事實上一戰期間也沒有封出去過。
至於“公侯”兩級,在所有西方國家都是不允許透過軍功獲取的,只能靠王室血統獲取。伯爵就是軍功爵的理論最高天花板了。
魯路修擁有一個現代人的靈魂,他倒是不太看重馮不馮的。然而巴登王室的那些人一看到魯普雷希特公爵的出手闊綽,就知道巴登系絕對是搶不過了。
將來只能跟魯路修打好關係,當成客卿那樣偶爾遇事請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