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點點頭:“歡迎加入。”
瑪麗亞姆不僅精通植物栽培和土壤改良,還能熟練使用多種農業建模軟體。
白天,她在田邊實地記錄資料;
晚上,她在老茶館裡整理國內外成功案例,一頁頁翻譯成維吾爾語,配上插圖,做成一本本宣傳冊。
“你看,以色列的內蓋夫沙漠也能種玫瑰。”
她指著一張照片,“靠的是滴灌技術和耐旱品種。我們這裡雖然條件差,但只要方法對,也能試試。”
林硯翻著那本冊子,心裡慢慢踏實了些。
他知道光有夢想不夠,還要有科學做支撐。
為了這支撐,他再次撥通了張建國的電話。
張建國是援疆工程中的水利專家,曾在伊犁河谷做過多年地下水調控研究。
接到電話後,他二話不說,帶著檢測裝置來到村裡。
“你這是想把花種在沙地上?”他一邊說話,一邊蹲下身,用手搓了搓土,“幹,鹽鹼重,但不是死地。”
他在不同點位取樣,帶回實驗室分析。
幾天後,報告出爐:
“土壤pH值偏高,有機質含量低,但可改良。地下水位較淺,水質尚可,配合滴灌系統和防滲膜技術,具備種植玫瑰的基礎條件。”
林硯看著那份報告,彷彿看見希望正一點點從沙土中冒頭。
他將報告遞給烏拉音時,村長正在院子裡給羊喂草。
烏拉音接過報告,沉默地看著紙上的數字,眼神複雜。
良久,他才開口:“如果你真能讓這片沙地開花,我就讓出兩畝地試試。”
林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鄭重地伸出手:“那就從這兩畝開始。”
夜幕降臨,林硯坐在桌前,攤開地圖,用紅筆圈出那兩畝試驗田的位置。
瑪麗亞姆在一旁整理滴灌管材清單,而張建國則在寫一份關於水源利用的初步方案。
阿依夏走了進來,帶來一壺熱茶。
“明天就開始了吧?”她問。
林硯看著桌上堆滿的資料,笑了笑:“是啊,先動起來。”
風聲漸起,星辰依舊灑滿天山腳下。
在這片土地上,一朵花,也許真的能開出未來。
清晨的陽光灑下來。
林硯早早來到試驗田邊,手裡握著一把鐵鍬,背後是一排剛栽下的玫瑰幼苗,在晨光中輕輕搖曳。
這是開挖水渠的第一天。
村民們三五成群地圍了過來,有些人臉上還帶著懷疑和遲疑,但大多數人已經開始動手。
烏拉音的兒子艾克熱木已經脫了外套,挽起褲腳,赤腳踩進了乾裂的土地裡,揮動鐵鍬開始挖掘。
“咱們先從主渠下手。”林硯提高聲音,“張工昨晚已經畫好了圖紙,我們要把廢棄的老水渠清出來,再鋪上防滲膜。老渠原本是能通水的,只是年久失修,只要我們修好這段,就能先把這兩畝地潤起來。”
張建國點了點頭:“關鍵是要保證水流暢通,不能讓水分過多蒸發或者滲漏。等滴灌系統裝好後,用水會更精準。”
話音未落,一群孩子跑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大人們忙活。
阿依夏正蹲在另一側,教他們如何用花瓣做香包。
“這朵花叫‘胭脂紅’,是專門從伊犁帶來的耐旱品種。”
她將一片新鮮花瓣放進布袋裡,遞給一個小女孩,“你們記得每天看看它,等明年花開的時候,就能親手採下做了。”
孩子們興奮地圍著她轉,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有人問她為什麼要在沙地上種花,阿依夏笑了:“因為這裡也能開出最美的顏色。”
瑪麗亞姆在一旁舉著手機,鏡頭掃過忙碌的人群、新開的溝渠、還有遠處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幼苗。
她一邊拍攝,一邊低聲念著字幕:
“每一朵花,都要穿越風暴才能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