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谷城原先的都司和守備,都死在了京都。
剩下兩個千夫長均已投誠知府周廉安,其中之一更被周廉安奏請兵部,提拔為了守備。
如此一來,整個秋谷城,幾乎都是這位知府大人說了算。
在林青川的幫助下,宋念守又塞了銀子,最後帶回了一張聘命文書。
並未像宋念雲說的那般,讓謝玉婉當上官夫人。
而是聘了宋念守,作為四縣總制司丞。
這是一個不常見的半實銜,通常只會給那些不入九品十八階官職,又需要一定權力的“編外人員”。
其實還有個更適合的巡檢使,有巡視,監察,捕盜的許可權,是正兒八經的九品官。
不過宋家無人考取功名,就算周廉安想給,也實在給不成。
好在四縣總制司丞的職權,通常由官府擬定。
說是半實銜,實則操作空間很大。
拿了聘命文書回到家,一家子都來看新奇。
倒不在乎能不能當官,單純覺得有趣。
有了這張文書,那幾個縣的鄉保頭銜就顯得不重要了。
按照林青川的說法,現在沒人願意去縣城當官,都怕被流民軍半夜抓起來砍了腦袋。
宋念守身為四縣總制司丞,在無縣太爺坐鎮的前提下,可謂隻手遮天。
臨安縣的小錢莊,聽說了此事後,掌櫃的連夜把產業還了回來。
至於銀子,直接折價一成。
上萬兩銀子,折到了一千兩,還得賠著笑臉說:“時局不好,若手頭緊,銀子緩些日子再給也無妨。”
宋家雖非富可敵國,但該給的一定要給。
銀訖兩清,產業重新回到了宋家手裡,再不用擔心讓人奪了去。
謝玉婉不禁感慨,難怪那些人拼了命的考功名,有個官職,確實好的很。
宋啟山卻道:“你只見賊吃肉,沒見賊捱打。那些半夜讓人潛入府邸砍了腦袋的,可都不是平民百姓。”
這樣一說,謝玉婉無法反駁。
如此,宋家除了宋老爺外,又多了位宋司丞。
無論素原縣,東湖縣,還是啟華縣的人,都不禁哀嘆一聲。
他們見過太多不仗義的官員,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明明說好的事,轉臉就給翻篇了。
那些田契地契,怕是很難要回來了。
之後幾年裡,流民軍到處都是,也有數次從秋谷城附近經過。
好在都是小規模,人數幾百,最多上千。
有宋家莊的民兵在,倒也無人敢亂來。
加上宋家對民兵有特殊照顧,糧食優先供應,地位相當的高。
其他幾個縣的壯丁,都忍不住想加入。
年年大旱,許多村莊都顆粒無收。
加入宋家莊的民兵,還能混口飯吃,少吃兩口,便能給家裡帶點。
否則的話,只能逃荒去了。
讓人驚奇的是,那麼多田地收不到糧食,唯有宋家莊的田地,雖說也減產,卻勉強夠吃的。
一方面是莊裡提前挖了許多大池塘,專門用來蓄水。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宋家莊偶爾會得老天爺青睞,下幾場雨。
許多人都說,宋家莊是塊福地,難怪宋家能起勢呢。
就連秋谷城知府周廉安,都忍不住跑來看了一眼,卻看不出什麼名堂。
宋念守成為四縣總制司丞的第二年,梁國格局發生了巨大變化。
距離秋谷城四百里左右的安陽城,這裡是梁國奉州首府,數一數二的大城。
知府譚摯信,從周邊徵召了上萬人。
加上原先的駐軍,總計兩萬七千人,豎起了一面王旗。
安陽城不再是梁國所屬,自立為王。
有了一面旗幟,其他人立刻跟著有樣學樣。
一面面王旗豎起,緊接著便是真正的內亂。
互相征伐,結盟,背刺。
僅僅兩年不到,便有數面旗幟倒下。
弱的被連皮帶骨頭一塊吃掉,強者恆強。
令人驚奇的是,梁國亂成這樣,周邊幾國卻始終未曾進犯。
準確的說,倒也有人想渾水摸魚。
結果帶兵進入梁國境內,主將便莫名其妙暴斃。
有突發重疾的,有被雷劈的,還有吃東西活活噎死的。
各種死法,讓周邊幾國忌諱不已,再不敢輕易踏入。
這些訊息,宋家自然也聽說了。
宋啟山還特意和宋念守聊了許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梁國也許還有仙人,又或者世外仙宗的力量留存,不允許他國隨意進犯。
這也從側面作證了先前的猜測,王朝更迭,不過是為仙人提供某樣東西罷了。
就像野獸的領地,不容其它野獸進入一樣。
這讓宋家對於天下一統,並無太大興趣。
就連宋念豐,也只是對周邊兩座主動進犯的城池下了死手,一舉攻下。
以涼山為起點,掌握四座城池的宋念豐,成為了有數的大勢力之一。
就連兵部也不得不給他晉升一級,如今已是從三品的參將。
讓人意外的是,賀周知的發展,反倒比宋念豐還要快一些。
兩年前,在齊開山和楚嵐舟的幫助下,他殺了那位殘暴不仁的守備,掌控平山城。
繼而施以遠交近攻之策略,迅速拿下五座城。
之後便開始休養生息,帶人種養各種容易存活,且產量較大的菌類,兔子等等。
或許連老天爺都在幫他,將近十年的旱災,終於過去。
雖說沒有從前那樣的瓢潑大雨,卻也勉強夠用。
如今的天下,五王並立,還有賀周知和宋念豐,以及宋家。
後三者雖未稱王,卻也被歸於能爭奪天下霸權之一的勢力。
到了第七年,滇王馮國玉率兵攻入京都城。
一路摧枯拉朽,幾乎沒遇到什麼抵抗。
當來到皇宮後,本以為會看到梁王尋歡作樂的不堪。
卻沒想到,宮裡只有一個姓王的太監作威作福。
至於梁王,被五花大綁,瘦骨嶙嶙。
麻繩已嵌入他的皮肉,勒的骨頭都清晰可見。
生不如死的梁王,看到馮國玉時,眼睛很亮。
他太想死了,可王公公不敢讓他死。
金闕子仙長說過,梁王死了,所有人都活不成。
而馮國玉看到這一幕時,也是愣住。
曾經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如今慘到極點,外界卻一無所知。
天下人依然認為,是梁王引發了大亂。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王公公尖銳的嗓音響起:“爾等叛逆,怎敢侵犯王駕!”
他眼珠子通紅,頭髮花白,早已不是從前的中年形象,反倒似老了幾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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