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他,就連那些宮女,後續招募的侍衛,大多身體不怎麼樣。
金闕子抽走了所有龍氣,讓京都城徹底被廢。
生活在這裡,體弱多病,幼兒早夭,都是很正常的。
沒有半點氣運加持,走路上都可能自己把自己絆死。
王公公這幾年,算享了福,過一把當皇帝的癮。
可他又沒什麼遠大志向,更對政務,軍事一無所知。
最初幾年還能憑著梁王的名號,頒佈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混賬旨意。
到後來,六部似乎也察覺到異樣,漸漸的不再有人來。
時至如今,皇宮早已蛛網盤結,門可羅雀。
宮女,侍衛,不少早就逃了出去,自尋門路。
包括京都城的百姓,達官貴人,也多半離開此地。
馮國玉打進京都,得到的卻是一座廢城。
他大失所望,盯著王公公沉聲問道:“這裡為何會如此!你都做了什麼?”
王公公如今已有些瘋瘋癲癲,他大笑著衝馮國玉吐口水:“你也想當王,他也想當王,當王的都得死!都得死!”
馮國玉不想與他多言,一刀將其了結。
脖頸噴血,死亡降臨。
王公公臉上卻沒有半點恐懼,反而帶著詭異的笑容。
他早該死了,卻因為怕死,苟活到現在。
可這些年過的一點也不舒心,倒不如當年和那忠誠的老太監一塊死了來的好。
馮國玉來到梁王身前,看著這位往日的君主,目光十分複雜。
當年梁王登基時,他曾親眼見證。
那是一位意氣風發的年輕君主,雄心壯志,立誓要讓大梁的王旗,插滿方圓萬里!
登基後,梁王也確實勵精圖治,有明君之像。
誰能想到二三十年後,那位曾經讓臣子仰望的君王,會落得如此境地。
馮國玉讓人解開捆在梁王身上的繩子,卻發現繩索早已和他的血肉長在了一起。
稍一用力,便要將皮肉都撕開。
梁王痛的渾身抽搐,卻說不出話來。
他的舌頭,早就被王公公割去大半,只能發出嗚嗚呀呀的聲音。
雖然很痛苦,但梁王始終盯著馮國玉。
他的眼神,清楚表明了一切。
想死。
無時無刻都想死。
馮國玉持刀在手,看著梁王,聲音沉重。
“當年你說過,要做一個千古未有的聖君。”
梁王眼珠子通紅,他拼命的嗚呀亂叫,狀似瘋癲。
馮國玉默然片刻,再次開口道:“如今的你,好似一條發瘋的野狗。”
他轉過身去,道:“讓他痛快些。”
哪怕確實是叛賊,也不想擔負弒君罪名。
身旁武將走上前來,高舉大刀,隨後狠狠的砍了下來。
梁王的腦袋,隨著鮮血飛起數米高。
那名武將的刀很快,沒讓他感受到什麼痛苦,只有輕鬆。
整個人,都感覺好似飄起來一般。
眼前的世界不停旋轉著,紅色的,那麼喜慶。
依稀間,他看到了四皇子梁辛推門進來,喊著:“父王,今日我又寫了一幅字,您看看寫的如何?”
那是他最疼愛的孩子,將來會繼承梁國王位。
梁王開始感覺到冷,像是下雪了。
這才想起來,四皇子梁辛,已被護衛送出城去。
天這麼冷,那孩子……可會凍著?
砰——
梁王的腦袋砸在地上,咕嚕嚕的滾了幾圈,停在馮國玉腳邊。
死不瞑目的眼睛,望著宮門之外,像在尋找什麼。
他已經忘記,自己所有的子嗣,都在那一天死去了。
然而這樣的忘記,卻是一件好事。
最起碼,他不會知道四皇子梁辛,早就被埋在距離京都城百里的樹林裡。
馮國玉低頭看著梁王的頭顱,眼中沒有半分喜悅。
片刻後,有人過來稟報,於後宮發現大量被燒焦的人骨。
馮國玉去看了眼,那些骨頭堆的好似一座小山。
有些燒的焦黑,有些依然慘白。
其中有成年壯漢,也有女子,還有十幾個孩子。
“王上,這些恐怕就是當年的武將,後宮嬪妃,還有皇子們的屍首了。”砍了梁王腦袋的武將道。
馮國玉轉頭看向這名武將,問道:“你覺得,梁王會在坑殺那幾百名武將後,再把後宮嬪妃連同子嗣一起燒成這樣嗎?”
那名武將下意識搖頭,沒來到這裡之前,或許他是信的。
可親眼看到梁王的慘狀,再加上後宮這些屍骨,沒有人會信。
“所以,誰殺了他們?”馮國玉問。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所有的真相,都隨著梁王和王公公的死去,被埋藏在歷史之中。
馮國玉讓人把這些屍骨,連同梁王一起,埋在了後宮地底。
一座巨大的墳墓,豎立在皇宮之中。
底下那些文官武將都很不解,為何要這樣做。
哪怕出於尊重,讓梁王入土為安,也不該埋在皇宮裡啊。
馮國玉沒有解釋,他讓所有人都離開皇宮,而後坐在巨墳之前。
馮家世代為官,最高曾做到一品相國。
如今成了反賊。
本以為這是為天下大義而反,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數日後,馮國玉才喚人進來。
他寫了七封信,命手下親衛送去另外七處勢力,且必須由最高掌權者親啟。
即便遠在峰巒城的宋念豐,都收到了這封信。
而身處天下糧倉的秋谷城,自然也收到了。
這封信被交到知府周廉安手上,卻沒有立刻開啟,而後看著坐在對面的年輕男子。
“宋家這幾年功勞甚大,本府退位讓賢亦無不可,何必多此一舉?”
在他的對面的年輕男子,樣貌俊秀非凡。
兩撇八字鬍,不知何時已經蓄上。
非但沒影響他的俊俏,反倒多了幾分成熟氣質。
此人,正是宋念守。
聽到周廉安開口,宋念守淡聲道:“宋家並無爭權之意,周大人依然是周大人。只不過您提拔的那位守備,強搶民女,暗中派人假扮匪盜,實在罪大惡極。”
“為了秋谷城和四縣百姓著想,只想請周大人撤了那人的職,將兵權交予湯運良。”
“他曾是涼山營所屬,經驗豐富,想必能把這些孬兵管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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