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念頭快速轉動,最後化為苦笑,承認現實,抱拳道:
“仙子風采於趙某來講,是於青山俯視綠草,今日趙某領教了,多謝仙子留情面,
確實是趙某不自知,配不上仙子仙姿。”
趙鐵山衣衫染血退回許天嶽身後,不再開口。
場上,一時間安靜的可怕。
許天嶽和林凡的法力護罩緩緩撤去,兩人面色陰晴不定。
這本是談妥的親事,聘禮都已交付,卻在訂親儀式上鬧出這般變故。
許天嶽暗中傳音,語氣已帶著不喜:
“林真人,此為何意?
聯姻之事早已議定,如今你弟子秦成成當眾欺壓我玉龍宗執法堂執事,不僅是駁我顏面,更是視兩宗聯姻如兒戲!”
林凡心中亦是驚疑,他從未料到秦成成竟已強橫至此。
但身為真丹修士,此刻絕不能露怯,只得沉聲回應:
“許道友,年前我便提醒過你,秦成成擇偶,需天賦底蘊俱佳之人。
你那侄孫不堪造就,我讓你換人,結果換來的仍是這般水準?
這便是玉龍宗的底蘊?”
“你——!”
許天嶽怒極,但終究不敢當面發作,對方乃真丹修士,若真撕破臉,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好!好得很!”
許天嶽不再傳音,冷聲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既然妙音坊無意聯姻,倒是我玉龍宗高攀了!
林真人,請將一年前收下的聘禮悉數退還,今日之事,權當我許某人自取其辱!”
他目光陰沉,語氣漸厲:
“不過,莫以為妙音坊有真丹修士便可肆意妄為。
我玉龍宗真丹不止一位,今日之辱,他日必有人來過問!”
許天嶽面子被駁,也懶得客套,當面如此說辭算是撕破了臉。
林凡臉色也難看,讓他退聘禮,用都用了,怎麼退?
想到此,林凡強壓怒火,先向許天嶽傳音道:
“許道友,稍安勿躁,此事先容我處置一番,或有轉機。”
隨即他轉身怒視秦成成,真丹威壓驟然爆發:
“孽徒!玉龍宗趙賢侄千里迢迢前來求親,你便是這般待客之道?!”
聲如雷霆在殿中炸響,震得樑柱微顫,“現在立刻向趙賢侄賠罪,完成訂親儀式,為師尚可既往不咎!否則.”
“否則”二字咬得極重,真丹修士的靈壓如潮水般向秦成成湧去。
在場賓客俱是心頭一凜——這是動了真怒。
秦成成神識湧動,將襲來的威壓化於無形。
她抬眸直視林凡,眼中再無往日恭順:
“師父,弟子早說過,不嫁庸才。若玉龍宗所謂才俊皆是這般貨色.憑什麼與我結緣?
就因你收了那些聘禮麼?”
秦成成雖然記憶缺失了,但自從她在閨房中找到自己神魂禁制被這個師父下了髒手段,想要賣她換聘禮時,
她內心積壓多年的憤怒,卻一下子爆開了。
“放肆!”林凡須發皆張,暗中卻急傳音入密:
“秦成成!你莫不是活膩了?真當為師沒有手段不成?”
說話間,他催動一縷與藏於秦成成禁制中同源的神念,如毒蛇般刺向她識海。
秦成成感知到那股陰毒神念,痛苦的記憶湧起,情緒徹底爆發:
“林凡!”
她清喝炸響,聲震殿宇,再不是往日恭謹的“師父”稱謂,“我念你撫育授藝之恩,本欲留三分顏面——”
“但你竟如此咄咄逼人,休怪我不給你顏面!
你在我神魂中偷種下禁制,想要以此要挾,將我首次鳳舞九天之神交奪走,然後再嫁給玉龍宗,你用聘禮換資源修行提升實力
你簡直不知廉恥!”
秦成成這話可不是傳音,而是當著妙音坊和玉龍宗所有人的面吼出來的!
她這話一出,現場直接爆了。
不說底下那些吃瓜弟子,此時眼睛一個比一個瞪的圓,
就連許天嶽和趙鐵山,此時也顧不上生氣,
所有人目光如刀,齊刷刷刺向面色驟變的妙音坊宗主林凡。
在神魂中種下禁制,以此要挾奪取第一次,並將之嫁人收取聘禮.
這個瓜.,有點大啊,這還是一宗之主,結丹真人麼?
怪不得這林凡不肯退還聘禮呢
“逆徒!”
林凡暴喝一聲,袖袍翻卷間,一道渾厚禁制瞬間籠罩全場,將內外聲息徹底隔絕。
他面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這等醜事若傳出去,他這妙音坊之主怕是會在整個修仙界都受恥笑!
“你敢這麼對為師說話,簡直大逆不道!”
他那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被秦成成當面拆穿,直接惱羞成怒。
轉首朝許天嶽等人勉強拱手,
“今日讓諸位見笑話了,今日林某要清理門戶,麻煩諸位後退一些。”
話音一落,林凡怒意沖天,轉頭看向秦成成,
“逆徒!我能給你今天,也能把你的一切收回來,什麼修仙界築基期第一仙子,沒有我的培養,你狗屁不是!
今日既然你大逆不道,休怪為師廢你修為,清理門戶!”
說話間,直接爆發出強大三階丹力,對著秦成成就轟了過去。
磅礴的丹力爆發,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心神一緊,便連身為假丹的許天嶽都覺得壓力極大,
這林凡是動了真怒,出手一點不像留手的樣子。
只是,真丹對築基出手這在修仙界是有點不恥的,但人家是師徒,在清理門戶,別人也說不出什麼。
面對林凡那焚天煮海般的真丹一擊,秦成成悽美一笑,心中一下子釋然了,
如此師尊,不要也罷。
她素手輕揚間,一道青虹自林小雨腰間飛出——正是那具通體焦痕的極品法器焦尾琴!
“錚——”
琴絃震顫的剎那,三階神識轟然爆發。
肉眼可見的音波在虛空中凝結成七道琉璃屏障,每一道都流轉著玄奧的符文。
林凡的丹力虹光撞在其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熾烈火星四濺如雨。
“三階神識!”林凡微驚,“原來是翅膀硬了,怪不得敢違抗師命了。”
一旁,觀點吃瓜的許天嶽也驚訝,築基期便修成三階神識?這等天賦,怕是千年難遇!
他轉頭望向身旁趙鐵山,難怪方才交手時處處受制,二階對三階,猶如幼童持木劍對陣沙場老將,對方讓他全身而退,都是放水了。
趙鐵山見狀也是苦笑,秦成成這麼強,怪不得她不願聯姻,別說是許世仙那個草包高攀了,就連他也是高攀不上啊!
其他低階的修士更是被二人大戰的餘波吹出去數百丈遠,
此時,他們只有遠觀的份,連近身的資格都沒有,
許世仙睜大眼睛,心中驚駭,我的乖乖,這秦成成竟然這麼兇,能抗住結丹大能,幸好我娶她沒成功,不然的話,婚後我怕是會日子很慘.
他身邊,柳金金也看傻了眼,對自己先前出手幫忙破壞秦成成洞府一事後悔不已,怪不得她隨手就能廢掉自己,竟然已經這麼強了.
“哼!築基終究是築基,縱有三階神識又如何?”
林凡冷笑一聲,周身真丹法力如怒濤翻湧。
他雙手掐訣,一道凝若實質的青木法力洪流轟然爆發,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這一擊,他已使出八成實力,誓要一舉鎮壓這個逆徒!
秦成成面色發白,築基後期的法力在真丹威壓面前節節敗退。
危急時刻,
她眉心靈光突然暴漲,三階神識化作青碧二色光暈流轉周身——那赫然是蘊含木、水雙系特性的特殊魂力!
“嗡——”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她的神識竟與法力完美相融,在身前凝成一道薄如蟬翼的屏障。
林凡那摧山斷嶽的一擊丹力撞過來,竟然只能推至秦成成身前三寸位置,便被擋住。
眾人皆驚,築基修士竟能正面擋住結丹修士一擊,這怎麼可能?!
秦成成這種法力融合神識的方式,可短時間內將防禦力提升至三階的層次,
但其消耗非常恐怖,對方隨手一擊,就要消耗掉秦成成近三、四成神識。
林凡似乎看出對方神魂中的特殊屬性,以及融合法力後的強大威力,
終於想到什麼,變了臉色,
“不可能!你的神魂怎麼會.!”
“哈!很意外吧,你給我神魂中種下的禁制,被我破除了!”
秦成成嘴角溢血,蒼白容顏露出不屑冷笑,
“林凡,你個老登,結的是下下品真丹吧,竟然只有這種水平,
既然你殺不死我,那今日我秦成成就走了!”
說話間,秦成成直接動用剩餘一半的神魂之力,硬扛著真丹法力的一次轟擊,打出一個通道飛遁離去。
在空中,秦成成猛得又吐出一口鮮血,她全身氣息驟然降低,顯然受傷不輕
但即便如此,逃遁間,仍然不忘清喝:
“你個老登想要沾我身子,辱我清白,還將我賣於玉龍宗,自己私吞聘禮,供你修仙,你簡直是妙音坊的恥辱。
今日我秦成成暫離妙音坊,卻非叛宗!
待我結丹之日,便是你個老登滾出妙音坊之時!!”
不知道為什麼,哪怕受傷極為嚴重,但在罵出老登這句話時,
她心中無比的舒坦,
被壓制的活了這麼多年,這一刻,她終於做了一回自己。
只是,老登這個詞是哪裡來的,我為什麼要喊老登?
秦成成心底閃過一絲此類疑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相關記憶。
場中一片死寂。
秦成成竟然能扛住結丹真人的二擊,尤其是第二擊凝著真丹近乎全力的一擊,絲毫沒有放水,就連許天嶽都覺得自己不一定擋得下來,
秦成成不僅擋下來了,還逃走了。
她在最後關頭使出的那藍、綠光相間的神魂能量竟能融合進法力之力,短暫提升法力的威力,那不會是傳說中的五行神識吧?
許天嶽雖是假丹,但他身在結丹宗門,見識還是有的,
只是築基修士就能擁有這等高階神識,這怎麼可能?
林凡站在原地,面色亦是陰晴不定,他袖中雙手不自覺地顫抖——不是因憤怒,而是驚懼。
那藍綠相間的神魂特性,分明是五行神識提前覺醒的標緻,比他當前的神識品質還要高出一籌!
難不成用了鳳舞九天?
但不可能啊,
她的神魂禁制是師父從上古修士洞府中找到的,便是用了鳳舞九天也不可能解開,
除非,她有什麼際遇,遇到了結丹後期的魂道大能出手,幫她解開了。
而不管是什麼原因,能解開她神魂禁制,並且將她神魂提升至如今地步的背後之人,林凡都惹不起。
想到這,林凡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林真人”許天嶽遲疑開口,卻見林凡突然抬手製止。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林凡聲音沙啞,竟帶著幾分頹然。
他望著天際消散的遁光,眼中複雜之色一閃而過。
放她走,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沒了師徒情分,至少.那份養育之恩還在。
來日再見,若她真有大的機緣,總不至於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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