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趕不上變化,我打算先去鹿特斯塔德一趟。如你所見,我的騎兵兵力龐大,僅靠船運不能直接運走。而且我的一萬名步兵都要坐船,另有大量的繳獲品也要帶走。如何?是否歡迎我過境?”威脅就藏在話語裡,博杜安先是不得不信留裡克真有一萬大軍,就算有水分,有五千士兵水路行動也可能。
龐大船隊必定沿海行動,只要他們有意,隨時都能在安特衛普港登陸。
博杜安趕緊賠上笑臉,他明明比留裡克年長一代人,現在諂媚得好似孫子。他坐在馬鞍上躬身,笑嘻嘻地指著城門:“里爾的大門為您敞開。”
“很好。”留裡克點點頭:“我承諾不危害你的領地,如果我計程車兵有手腳不乾淨的情況,你若遭遇損失請立刻告訴我,我會處罰犯罪計程車兵。”
博杜安豈敢舉報?他只好繼續賣著笑臉,稱頌羅斯王的公正。
正當他求著這位貴客和龐大軍隊趕緊離開,留裡克反而不著急了,他話鋒一轉,乾脆就在橋頭堡閒談自己一路走來的見聞,突然又說到關鍵一事:“我們途徑亞眠,聽當地教士說,你在過境時把當地居民全部擄走了。可有此事?”
狡猾的博杜安立刻命令留裡克的意圖,他支支吾吾只好承認:“確有其事。”然後立刻狡辯:“當地人都嚇壞了,他們請求我的庇護,所有我就帶著他們離開。”
“人呢?”
“都在我的領地,已經妥善安置了。我以榮譽承諾,我沒有傷害他們。”
留裡克繃著嘴故作生氣:“你應該非常清楚,那些民眾已經是麥西亞王國的臣民,是我兒子的臣民。作為父親,我原本可以不給那小子出頭,但也不能看著你擄走他的臣民。”
“難道還讓我立刻還給他?現在亞眠那一帶的情況……也許你已經很清楚。”言外之意,博杜安還是說自己是個好人。
“好吧。他們活不下去了,只有你幫助他們度過艱難時刻。我不逼你。博杜安,你只要知道一點就好。明年春季我兒子還要舉精兵北上,最後一戰不得不打。到了那個時候,我希望你能聰明得將所有人口還給他。屆時,我們父子不會虧待你,至少給你一筆錢把人都贖買回來,就按照北方的奴隸價碼算賬。”
似乎還可以賺一筆?博杜安突然想到,按照留裡克的說法,自己收了錢豈不是承認了“掠奴”的事實?他剛想同意又馬上改口,頗為羅斯軍的強大壓力只好改口:“我會全部送回去。不要任何錢財!”
“不要錢?誒,那怎麼能行?”
“我很看到麥西亞王的潛力,就當做我在幫他管理臣民,明年我就還給他。”博杜安繼續諂媚道。
弗蘭德斯伯爵的諂媚被他的部下看得清清楚楚,沒有人舉得大人很窩囊,只要看看那些羅斯騎兵,戰士們就知道該怎麼做——認慫。
至少彼此的和平條約已經運作了好幾年,認慫並不可恥。
就這樣,留裡克的騎兵集團順利過橋,他們進入里爾城,在博杜安的陪同下平靜透過吉爾森廣場。羅斯軍沒有在城內停留一刻,當天中午前最後一輛輜重馬車也離開了城市北門。
這一期間,守軍百夫長正以一種極為尷尬的狀態陪在伯爵身邊。至少沒有鬧出任何亂子,百夫長以身試險證明了羅斯王的確沒有殺意。博杜安到最後沒有免了百夫長的職務,更沒有做出任何的獎賞,反倒是留裡克高談闊論,聲稱那個百夫長是個聰明人。聽得,博杜安只好虛與委蛇地賠笑了。
一條大道直通根特城,也是在離開里爾後,留裡克才獲悉那條名為利斯河的小河可以一直通到弗蘭德斯的心臟根特。
博杜安當然不希望留裡克再在根特城留駐,留裡克趕時間也只想從城市旁快速掠過。
這天傍晚,羅斯騎兵隊順利抵達根特城外,全軍排好佇列,大搖大擺地在城牆根緩速慢走。
根特是本地第一大城,也是多年前作戰沒有攻克之地。留裡克對根特沒有任何的奢望過,今日看來,夕陽下的城市充斥著歷史的滄桑,它缺乏一種積極的氣氛。
留裡克不願進城,生怕突然變卦的博杜安也就不敢客套得說任何事。同樣的俄,博杜安自己也不敢進城,他帶著一百多騎就是要全程陪同羅斯王的“秋遊”,直至將他們禮送到安特衛普港。
他們在旅途中露宿一夜,第二天,做起導遊的博杜安親自帶領浩浩蕩蕩的羅斯騎兵,沿著靜靜流淌的斯海爾德河抵達了煥然一新、煥發生機的安特衛普港。
其實這條路留裡克並非不熟悉,若非當年自己主要是忙著和丹麥鬥、和大巴伐利亞公爵鬥,羅斯也不會趁機漂到萊茵河口南部區域探索。彼時的羅斯到底是收手了,否則乘勝追擊的軍隊沿著斯海爾德河殺到根特,或許不能攻破,城外的大量村莊肯定要被洗劫一空。
這一次羅斯軍帶著和平意圖而來,他聞聽紅狐那小子為了商業方便,已經在安特衛普建設了辦事處,如此一來抵達那座港口後,距離抵達鹿特斯塔德已經一步之遙。
最後的旅途平靜異常,戰士們唱著故鄉的歌謠,耳畔傳來微鹹的海風,整個世界有些清冷,等太陽昇起又變得暖和。
他們在當天下午順利抵達安特衛普,戰爭痕跡消弭於無形,被焚燬的城市任何殘骸也不剩,取而代之是成片的新建築,其中最多的還是本地很常見的有草垛房貸的木屋。
多座碼頭棧橋伸向海灣,近岸處還有十多艘長船,三艘羅斯量產型的武裝貨船拋錨後定在海灣裡。
留裡克突然看到了碼頭附近樹立有旗杆,一面非常顯眼的羅斯旗幟,正在北風中飄揚著。
也許年紀最小的紅狐不似他的三個哥哥有長遠的發展,留裡克也不希望這個小胖子有過分野心,他只要經營好羅斯人在萊茵河口的勢力就好,以鹿特斯塔德的羅斯社群為中心,商業為主軍事為輔,主要發展與臨近貴族的商貿。
“那就是紅狐在你的領地建立的辦事處?”留裡克明知故問,指著飄揚的旗杆,聞訊伴行的博杜安。
“千真萬確。尊貴的羅斯王,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說。”博杜安樂呵呵道。
“什麼事?”
“紅狐已經是我的女婿。僅僅因為的女兒尚未到合適的年齡,不過也快到了。怕是再過兩年,我的女兒會為紅狐剩下健康的孩子。”
留裡克當然知曉此事,靠著姻親實現互相拉攏是一種雙贏行為。“真是太好了。只可惜啊!”留裡克故作嘆氣。
“您怎麼了。”
“就像你不會在里爾冊封一個貴族,我也不會給紅狐封爵。紅狐是總督,他直接向我負責。不過他作為你的女婿……”
“我會給他封爵!至少是鹿特斯塔德男爵。您可以不認,我單方面承認也好。我的女兒必須嫁給貴族,希望您能理解。”
“理解,當然理解。”留裡克聳聳肩,不想再在這問題糾結。
看到羅斯旗幟飄揚,看到靠岸的乘船,留裡克與戰士們突然精神一陣,明明是到了安特衛普,反而感覺和回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