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僧袍鼓盪,雙掌翻飛,掌風凌厲,卻又精妙無比。
“砰!砰!砰!”
不過十餘招,圍攻他的幾十名武僧便如斷線的風箏,一個個慘叫著倒飛出去。
摔在地上哼哼唧唧,雖都受傷,卻無一人性命之憂。
鳩摩羅身形如幻影,瞬間出現在面如死灰的了凡禪師面前。
了凡禪師拼盡全力,雙掌推出,做最後抵抗。
鳩摩羅卻只是冷哼,不閃不避,左掌輕輕一撥,便將來勢洶洶的雙掌引向一旁。
右手食指閃電般點出,正中了凡禪師的丹田。
“噗——”
了凡禪師如遭雷擊,瞬間癱軟成一灘爛泥。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三十多年的內力,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丹田處瘋狂外洩。
“你……你廢了我的武功!”
了凡禪師躺在地上,像條離了水的死魚,痛苦地翻滾著,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敢置信。
他指著鳩摩羅,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番僧!
你等著!我師父……我師父他、他絕不會放過你的!”
看著他這副醜態,鳩摩羅眼中最後一點佛門之誼也消失殆盡,只剩下濃濃的失望和鄙夷。
他本以為,中原武林,佛門聖地,該是高僧雲集,佛法昌盛之所。
此次東來,本是效仿先賢,欲以武論法,印證自身所學。
誰能想到,這少林下院的方丈,竟是如此一個貪財好色、敗壞門風的無恥之徒!
鳩摩羅從懷中掏出那本厚厚的冊子,看也不看,直接砸在了凡禪師的臉上。
“這些,是你貪贓枉法、淫亂無度的罪證!
方證大師那裡,小僧不日便會親自登門拜訪,與他好好論一論這佛門清規!”
說完,他便準備轉身離去。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周圍似乎安靜了許多。
那道一直咋咋呼呼,唯恐天下不亂,給他加油吶喊的清脆女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鳩摩羅餘光一掃,眉頭微皺。
只見街角處,那道青色的身影,正拉著那個嬌俏的黃衫少女。
頭也不回地飛速遠去,看那架勢,比見了鬼還快。
嗯?跑什麼?鳩摩羅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他回想起剛才那青衫少年面對自己時的鎮定,以及轉頭面對那個白衣人時的警惕。
還有那個白衣人……
鳩摩羅順著方向看去,只見人群中,那白衣勝雪的身影,依舊搖著摺扇,含笑而立。
目光也正饒有興致地望著少年兄妹消失的方向。
高手!
鳩摩羅心中一凜。那個白衣人,絕對也是一個頂尖高手!
而那個青衫少年,年紀輕輕,身法詭異,內力深不可測,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
一瞬間,鳩摩羅心頭的戰意,如同被澆上了一勺熱油,轟然炸開!
什麼清理門戶,什麼拜訪少林,在這一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對於一個武痴而言,還有什麼比棋逢對手更讓人興奮?
“阿彌陀佛!”
他高宣一聲佛號,對著地上了凡的殘軀看都懶得再看一眼,腳下一點。
整個人便如大鵬展翅,朝著葉昀二人消失的方向,飛速追了過去。
“小施主,留步!小僧觀你與我佛有緣,不如一同探討一下武學真意啊!”
身後傳來的洪亮聲音,讓正在亡命狂奔的葉昀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
我跟你個大頭鬼的有緣!你個瘋和尚別過來啊!
聽著身後那中氣十足、越來越近的喊聲,葉昀頭皮炸裂。
一個深不可測的白衣人已經夠讓他頭疼了,怎麼又跟上來一個武瘋子和尚!
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曆嗎!
“哥!後面那個大和尚追上來了!”
嶽靈珊也慌了神,回頭看了一眼,嚇得小臉發白。
“閉嘴!跑!”葉昀低吼一聲,腳下速度又快了幾分。
他現在只想儘快離開華州城這個是非之地,那個白衣人給他的感覺太過危險。
就像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
至於這個鳩摩羅,雖然看起來腦子不太正常。
但一身武功貨真價實,真要被纏上,也是一個麻煩。
兩人一前一後,在華州城的大街小巷中上演了一場亡命追逐。
葉昀仗著身法精妙,專挑人多擁擠、地形複雜的地方鑽。
而鳩摩羅則像個狗皮膏藥,內力雄渾,輕功卓絕,任憑葉昀如何騰挪閃轉。
始終都綴在後面,距離非但沒有拉開,反而越來越近。
“施主!你跑什麼!小僧又不會吃了你!”
“小僧只是想和你切磋一下武功而已!點到即止!點到即止!”
“哎!前面那位女施主,你勸勸你兄長!
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對我佛發誓,絕不傷他性命!”
鳩摩羅的大嗓門響徹街市,引得無數路人側目。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奇葩的一幕:
一個俊朗的青衫少年,拉著一個嬌俏的黃衫少女在前面狂奔。
後面一個寶相莊嚴的番僧,一邊追一邊喊,臉上還帶著“真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