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妹妹這副一本正經、視死如歸的模樣,葉昀心中一暖,臉上卻露出笑容。
他伸出手,揉了揉嶽靈珊的腦袋:“說什麼死不死的,有你哥我在,天塌不下來。”
“黑風寨、炸天幫這些跳樑小醜,他們的頭目,現在全都在華州城的天風商會總舵裡。
黑逵是一流高手,張大膽二流實力,他就是床上這兩個女孩的罪魁禍首,剩下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雜魚。”
嶽靈珊一聽,立刻來了精神,眼中燃起戰意。
“那還等什麼!哥,我們現在就去,趁天還沒亮,踏平天風商會!”
“不急。”
葉昀擺了擺手,臉上浮現出壞笑,“懲罰一個人,直接殺了,太便宜他了。要誅心。”
“誅心?”嶽靈珊不解。
葉昀便將自己如何潛入張大膽的院落,如何冒充“田伯光”,如何炮製那兩個護衛。
最後又如何讓他們“兄弟齊心,共赴巫山”的惡作劇,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嶽靈珊聽得目瞪口呆,小臉蛋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她又羞又覺得解氣,最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捶了葉昀一拳。
“哥!你……你太壞了!這種事都想得出來!”
嘴上這麼說,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卻滿是興奮和崇拜。
“不過……”她話鋒一轉,湊到葉昀耳邊,賊兮兮地小聲說。
“下次有這種好玩的事,記得叫上我一起啊!我也想看看那姓張的王八蛋,是什麼表情!”
葉昀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丫頭的玩性,真是隨了他。
“現在去找他們麻煩,有點晚了。”葉昀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天風商會就在城裡,他們跑不掉。黑逵是一流高手,又是錦衣衛百戶。
白天動手,動靜太大,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們養精蓄銳,明晚,一網打盡!”
“好!”嶽靈珊學著葉昀以前教她的手勢,比了個“OK”,幹勁十足。
葉昀的目光再次落到床榻上那對姐妹身上,嘆了口氣:“你去把長風叫來。”
“叫他幹嘛?”
“好好安頓一下這兩個苦命的姑娘。天亮以後,問問她們願不願意回家。
如果不願意,或者回不去了,就先留在醉仙居做個雜役,總歸有口飯吃。”
葉昀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憐憫。
他很清楚,在這個時代,女子的清白比性命還重要。她們,恐怕是回不去了。
很快,還在睡夢中的顧長風就被嶽靈珊連拖帶拽地叫了過來。
當他睡眼惺忪地走進房間,看到葉昀床上的兩個女孩時。
反應和嶽靈珊如出一轍,當場愣住,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葉昀怕他誤會,簡單解釋了兩句。
顧長風這才恍然大悟,看向那兩個女孩的眼神裡充滿了同情。
“葉哥放心,長風明白。”顧長風鄭重點頭。
葉昀上前,解開了兩個女孩的睡穴。
她們悠悠轉醒,一睜眼立刻發出驚恐的尖叫,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別怕,別怕,壞人已經被我哥打跑了,你們安全了。”
嶽靈珊連忙上前,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撫著她們,將她們護在身後。
在嶽靈珊的耐心安撫下,兩個女孩的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
隨後,嶽靈珊便帶著她們去隔壁房間換洗衣物,清洗身體。
房間裡,只剩下葉昀和顧長風。
“葉哥!黑逵在城中勢力盤根錯節,又是朝廷的人,我們……”顧長風的臉上帶著憂色。
“無妨。”
葉昀打斷了他,“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保護他們和自己。”
顧長風走後,房間徹底安靜下來。葉昀卻沒有睡意。
他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逐漸泛起魚肚白的天際,腦中飛速運轉。
殺了黑逵不難,難的是後續的連鎖反應。錦衣衛……
雖早已不是當初老朱手中那把令江湖聞風喪膽的利刃,而是淪為了閹黨爭權奪利的工具。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終究是個麻煩。
可那又如何?
從黑逵動了吞併華山念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葉昀判了死刑。
錦衣衛的面子,給不了。閹黨的面子,更不配給!
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在華州城的屋簷上。
葉昀的身影一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醉仙居三樓的屋頂。
他盤膝而坐,迎著初升的朝陽,開始運轉《紫霞神功》。
一夜的奔波與心神消耗,饒是他也感到疲憊。
紫霞內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如溫暖的清泉,滌盪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那股浩然正大的氣息,讓他與初生的天地元氣,產生奇妙的共鳴。
疲憊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退。
一刻鐘後。
葉昀緩緩睜開雙眼,一道紫芒在眼底閃過。
他長身而起,衣袂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一夜的疲憊與消耗,已然盡復,甚至猶有精進。
他低頭俯瞰著腳下這座剛剛甦醒的城池,目光最終落在城北的方向,眼神平靜。
“黑逵,張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