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監的提示下,長廊上的眾臣,包括春和殿中,那些坐著的,站著的大臣,全部一齊彎腰拱手,對著貴妃娘娘行禮。
傾國傾城的貴妃娘娘,出現在長廊朝向春和殿的一頭,心情不錯。
她那堪稱人間絕色的容顏上,並沒有太多表情,不過如果仔細分辨,確實能從她的眉眼中,能夠隱約看出一些淡淡的笑意。
今天這場春和殿對質,毫無疑問,貴妃黨大勝!
不但證明了嚴文實的清白,幫助娘娘在軍中立了一塊招牌,而且還將趙世財力挺的周師弟,御史中丞周景明給當眾廢掉!
貴妃黨要立的招牌,立住了,魏黨要插手的御史臺,損失慘重。
說是殺雞儆猴,都有些小看這件事情的影響了。
兩個月前的《兵甲失竊案》,再加上今天的《誣陷忠將案》,不知不覺之中,魏黨已經連續兩次敗給貴妃娘娘手下的貴妃黨了。
從前,兩黨不過是你來我往,誰也奈何不了誰。而現在,勝利的天平貌似因為某一個變數的加入,開始在潛移默化中,悄悄向貴妃黨方向傾斜。
何書墨這一次相當機靈,沒有因為多看一眼娘娘的美貌,而耽誤行禮。
但即便如此,娘娘走到他身邊時,還是帶起了一陣香風,故意吹到他的臉上。
不過這一次,香風徐徐,十分舒適。
可見貴妃娘娘對他這一次的表現,還是非常滿意的。
何書墨準備趁熱打鐵,趁著娘娘心情好的時候,抓緊把“真氣江山圖”給要過來。寒酥和林霜都提過的寶貝,一定功效不俗,得儘快落袋為安,以免夜長夢多。
隨著貴妃娘娘的身影消失在長廊出口,眾人終於得以放鬆,放棄行禮,恢復成站立的姿態。
緊跟在娘娘後面出去的,便是魏相魏淳。
魏淳仍然是那副老謀深算的樣子,但和娘娘眉眼中的喜色相比,魏相微微皺起的眉頭,毫無疑問顯示出魏黨的失利。
接著魏淳身後出殿的,並不是其他一品大員,而是魏黨大將趙世材。
趙世材面色極差,嘴唇乾裂,似乎在春和殿中,說了不少的話。
與城府極深的魏相不同,任何一個正常人都能看出趙世材陰沉的臉色。他腳下生風,徑直往前走,沒有和別人打招呼的打算,更沒有此前剛入殿時,雲淡風輕的模樣。
不過,當趙世材路過何書墨身邊時,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何書墨,我真沒想過,你居然能配合林霜,參與周景明的案子。本官之前,以為你是依靠押司的身份,僥倖發覺御廷司兵甲的不對。現在想來,確實是有點小瞧你了。”
何書墨面帶笑容:“大人謬讚了。下官為林閣主盡些綿薄之力,不足為道。”
趙世材的聲音不大,但他前方的魏相突然停下腳步。
魏淳似乎聽到了趙世材和何書墨的交談,他稍微偏轉了一下腦袋,用餘光瞥了何書墨一眼。
何書墨察覺到了魏相的視線,笑著對魏淳拱手:“魏相。兩個月前,下官曾拜訪過您,不知您是否還記得下官?”
魏淳一言不發,冷漠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邁步離去。
這位楚國丞相,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回應何書墨的打算。
彷彿他剛才的停留和餘光,只是一時興起,有些好奇,而非真的在意。
趙世材冷哼一聲,緊隨魏相離去。
魏相離去後,眾臣三三兩兩的結伴而走。
值得一提的是,張權這次出門,與魏淳差不多,對何書墨視而不見,當他並不存在。
反倒是一些此前何書墨不認識的官員,突然破天荒地找他聊上兩句。
與此同時,早些進去的鑑查院一行人,此時也從春和殿中走出。
鑑查院院長陶止鶴一馬當先,按說手下林霜立了大功,他應該高興才是,但可惜的是陶止鶴臉色十分平靜,沒有多少高興的神色。
陶止鶴身後一左一右,跟著林霜和袁承。
袁承面色不太好,估計是因為林霜立功的緣故。
而林霜呢,心情不錯,眉眼帶笑,大約是為娘娘高興。
“你還不錯,年輕人,好好努力。”陶止鶴走到何書墨身邊,誇讚道。
何書墨拱手:“多謝院長指點。”
陶止鶴摸著鬍鬚,眯起眼睛:“原來是你小子配合的林霜,怪不得娘娘點名讓你進宮旁聽。”
陶止鶴說完,背手出宮。
京查閣閣主袁承則沒有任何表示。
看了何書墨一眼,便算作罷。
林霜停在何書墨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多虧你了,走吧,一起出宮。回鑑查院。”
何書墨道:“等會,你們先走。我等個熟人。”
“熟人?”
“周景明唄。”
林霜皺眉道:“你跟他,還有私仇?”
何書墨露出笑容:“談不上私仇,只是個人愛好,喜歡痛打落水狗罷了。”
林霜:……
春和殿門口,周景明最後一個走了出來。
只見這位昔日裡風光無限的御史中丞,此時已經被扒下官身,只留內裡的一件白衣。
周景明發髻散亂,垂頭喪氣,整個人猶如一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一步一踉蹌地走出春和殿。
“呦,這不是周大人嗎?怎麼了這是?天氣熱,不愛穿外套?”
周景明渾渾噩噩地抬起頭,直到看見何書墨的臉,眼睛裡才恢復些許神采。
“何書墨?竟然是你!”
“好久不見,周大人。”何書墨露出核善的笑容。
周景明雙眼遍佈血絲,顫抖地呵呵了兩聲。
“小人得志!我不過是棋差一著,被貴妃娘娘和林閣主抓住把柄,這才淪落至此。你做了什麼?也配來嘲笑本官!”
何書墨哈哈大笑。
他指著不遠處的林霜道:
“林閣主日理萬機,哪有空對付你這種小角色?那日嚴文實去你的周府,你真當我只是想噁心你一下嗎?周大人啊周大人,我若不讓你眼見為實,你又怎麼知道你家夫人的真面目?你又怎會氣急敗壞,自造偽證,為今日的你自掘墳墓?”
周景明聽完何書墨的話,兩眼瞪大,手指著何書墨不斷髮抖。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是你一直在算計本官!那些暗示嚴文實叛國的證據,也是你處心積慮,送到本官眼前的!”
“哎,周大人,你這是什麼話。搞得我像壞人一樣。都是你自己選的嘛,大人。”
“你你你!”
“七年前,你彈劾安西軍楊韜將軍,你就該想到今時今日。”
何書墨拍了拍周景明的肩膀,道:“大人一路走好,投胎路上,多喝點孟婆湯。免得讓被你坑死的安西軍將士把你認出來。”
噗!
周景明怒火攻心,指著何書墨,吐出一大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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