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羅安湊近了些,帶著點初窺門徑的困惑。
“你都是玄妙境後期了……那位楚總司長,好像也是這個境界?”
他之前想當然地以為,官帽子的大小總得跟拳頭硬不硬掛鉤,可今日一見,自家頭兒和總司長的修為,竟似在伯仲之間。
陳見波眼皮都沒抬,手裡的小鞭子輕輕抽了下慢悠悠的俊馬,聲音像飄在風裡:“呵,你小子……該不會真以為,誰拳頭大,誰就能坐得高吧?”
羅安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那倒不是……就是忽然覺著,玄妙境的高手,好像也沒稀罕到哪兒去?”
“等你小子哪天摸到玄妙境的門檻,自然就明白了。”
陳見波一副過來人的口吻,手裡的鞭梢無意識地晃著,“玄妙境對咱們修者來說,那可是個大坎兒。為啥?因為到了這步,才算真正開始凝聚元神的雛形……嘖,現在跟你說這些,對牛彈琴,你連元神胚胎的影子都摸不著呢……”
“總歸一句話,要凝練元神,這突破的難度就跟爬刀山似的,蹭蹭往上漲!”
他語氣加重,“所以啊,邁進玄妙境這道門,其實不算頂難,可要想從這境裡再爬出去?嘿,難如登天!光有天賦不夠,還得老天爺賞口氣,多少人就卡死在這兒,骨頭化成灰了都甭想再進一步。”
“往後你就瞧吧,這世上玄妙境的修者,一抓一大把。可造化境?”
陳見波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鳳毛麟角!至於當官兒……實力是塊敲門磚不假,可坐不坐得穩、爬不爬得高?嘿,那就得另說了。唉!這世道,多少真本事的人,還不是……”
他話鋒一轉,拍了下大腿,帶著點懷才不遇的牢騷,最後只剩一聲長嘆。
我怎麼不懂?我的元神都會自己蹦躂著幹活了……
羅安在肚子裡默默頂了一句,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把陳見波這番話一字不漏地刻進了腦子裡。
他此刻的狀態,活脫脫像個高中時的差生,對世界和諸多事物都一知半解,全靠點滴積累慢慢摸索。
正如陳見波所言,許多事情不到那個層次,普通人根本無從觸碰。
“羅安,你小子真他孃的爭氣!”陳見波突然又嚷起來,臉上滿是興奮。
“巫醫從來都是治療行當,攻擊力弱得可以忽略不計,沒想到你竟能硬生生趟出一條攻擊的路子……老子以後出門都能橫著走了!太給老子長臉了!”
“咳咳……陳哥,咱……咱還是低調點好。”蘇白被他這一嚷嚷,心頭也不由得緊了一下。
按照陳見波剛才透露的資訊,這世上最多的還是玄妙境修者,造化境已屬鳳毛麟角——難怪有“造化不出,玄妙為王”的說法。
而就在這種格局下,一個年僅十六歲、頂著“奶媽”名頭的小年輕,竟能單槍匹馬錘爆一頭玄妙境後期的邪祟!這訊息要是傳出去,怕是要讓無數修者驚得睡不著覺。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倒不是說要苟著不動,只是行事別太高調,穩紮穩打就好。吹得太狠,容易招來暗箭。
陳見波把眼一瞪:“慫什麼?鎮妖司就是你最硬的靠山!你可是巫醫裡頭獨一份兒的寶貝疙瘩,誰敢找你麻煩——”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揮,豪氣干雲,“老子帶人把他骨灰都給揚嘍!”
“就怕揚灰之前……先被他們把我揚了。”蘇白幽幽道,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點涼氣兒。
“也對……低調點總歸沒壞處。”
陳見波摸著下巴,算是認可了,“今天去的鎮妖師,都是楚司長的心腹和我信得過的兄弟。你洗髓巫醫斬殺玄妙境這事兒,絕不會往外漏一個字,大司主除外,她那兒得上報。”
“謝了,陳頭兒。”羅安看他一臉鄭重,故意輕鬆地笑了笑,壓低聲音提醒:“不過……你剛才可是直呼了總司長大人的名諱哦,楚懷正。”
陳見波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大手作勢就要去捂羅安的嘴,壓著嗓子急道:“你小子快閉嘴!總司長那脾氣陰晴不定的,讓他聽見了,又得找由頭罰我!”
緊張的氣氛被這一打岔,瞬間消散無形。夜風拂過,竟也帶上了幾分溫柔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