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湯米,威尼斯看來我們是不用再來了。”
若米尼男爵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金碧輝煌的黃金宮,這場戰爭很可能會進入你死我活的狀態,希望皇帝陛下還能留有一些理智。
...
英國特使考利勳爵在得到新任首相帕麥斯頓勳爵的調停命令之後,就踏上了前往米蘭的火車,這場戰爭的主導者實際上是拿破崙三世,只要他點頭同意停戰,第二天就能簽訂停戰協議。
經過幾天顛簸的旅程,考利勳爵終於抵達米蘭。一路上的所見所聞讓他對撒丁王國失望透頂:強徵壯丁、搶奪糧食、“土匪”橫行。他不禁在心裡暗自嘀咕,這還是一個文明的歐洲國家嗎?
考利勳爵現在很同情這些處在水深火熱裡的倫巴第王國民眾,自己就是一隻和平鴿,不管怎麼樣,先結束這場戰爭吧。
本來,考利勳爵腦海中已經構思了多套調停方案。
比如,以撒丁王國為核心,吞併倫巴第王國和北部的義大利邦國;再讓教皇國合併兩西西里王國等成為一個聯邦。這樣南北分立,不索要賠款,既保住了威尼斯,又防止了教皇國等南部義大利邦國被撒丁王國吞併,哈布斯堡家族大概也能接受。
這次他帶來的最大籌碼就是地中海分艦隊的巡航。雖然不是實際意義上真金白銀的出兵出力支援,但也算是給法國施加壓力。法國還是不敢同時對抗大英帝國和奧地利帝國兩大列強的。
但是現在考利勳爵卻不敢提這件事了。他甚至打算一會兒就立刻發電報,讓地中海艦隊的分艦隊停止出航。因為此時此刻,他正參加著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堂弟熱羅姆親王的追悼會。
考利勳爵在心中嘆了口氣:君主制國家就是這點不好,皇帝的意志高於一切。在拿破崙三世盛怒之下再提這個,恐怕會讓英法關係從暖轉冷,很可能導致英法即將舉行的自由貿易談判泡湯。這可是財政大臣剛剛提出來的,巴黎政府也已經同意了的重要事項。
“考利勳爵,”拿破崙三世面無表情地開口問道,“帕麥斯頓勳爵派您為特使,是想要調停這次戰爭吧。”
“呃...是這樣的,陛下。”
“這場戰爭持續的時間已經夠久了,陛下,您看看倫巴第王國的人民吧,他們現在都在為生存發愁。”
拿破崙三世冷笑一聲,“別拿人民說事了,考利勳爵。前幾天倫敦的礦工們罷工,你們的騎警可比我的龍騎兵厲害多了。”
談判嘛,總要起個高調,為了世界和平,為了歐洲人民之類的。見拿破崙三世直接戳破了這層窗戶紙,考利勳爵也不惱。他若無其事地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印戒,換了個話題:“陛下,德意志邦國在萊茵蘭地區已經開始集結大軍了。您也不想凡爾賽宮被粗魯野蠻的德意志人佔領吧?”
“凡爾賽?”拿破崙三世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單憑德意志那一幫烏合之眾,不足為慮。還是說,您指的是靠普魯士的那個下士?呵呵。”
考利勳爵感到有些棘手,但他不想放棄。他謹慎地開口道:“陛下,您有什麼條件嗎?我可以轉達給弗朗茨皇帝陛下。英國希望能維持住法國、奧地利的友誼,不想看到新的歐洲大戰爆發。”
拿破崙三世沉默了許久,目光愣愣地盯著繡著白色百合花的地毯。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讓弗朗茨把殺死我弟弟的人交出來。”
“呃...陛下。”
考利勳爵剛想說能不能換個條件。要是真交出去了,弗朗茨皇帝在奧地利的統治恐怕會受到巨大沖擊。戰場上本來就是刀槍無眼,把英勇作戰計程車兵交出去,要是交出去的軍官再是個貴族,那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不等考利勳爵說完,拿破崙三世又接著說道:“將倫巴第-威尼西亞王國交給撒丁王國,賠款,匈牙利王國取消軍事管理。我不要求它獨立,但要讓科蘇特回到匈牙利王國擔任總督。”
“這些就是基礎條款,如果他接受了,就可以談。”
考利勳爵聽著這苛刻的條件,這怎麼也不可能接受啊,這也不符合我們英國的利益。英國的銀行家在奧地利也有一些款項,要是接受這種條件,估計第二天奧地利政府就要宣佈破產賴賬了。
但當他對上拿破崙三世那雙冰冷的棕色眼睛時,最終還是嚥了口唾沫,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道:“尊敬的陛下,我一定會原原本本地轉達這些條件。另外,財政大臣格萊斯頓先生向您問好。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儘快開始我們兩國之間的貿易談判。”
看見拿破崙三世微微點頭,用手扶住額頭,閉上眼睛,考利勳爵識相地說道:“那麼,我就不打擾陛下了。告辭。”說完,他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不一會,近衛軍奧古斯特上將大步走進了這間房間,向皇帝拿破崙三世彙報道,“陛下,事情已經查清楚了。撒丁軍隊當晚其實在特倫扎諾,而不是熱羅姆親王預定的基亞里。所以,傳令兵求救時在基亞里沒能找到撒丁軍隊。”
“尼爾將軍也很自責,沒能救下熱羅姆親王。”
拿破崙三世擺了擺手,“尼爾盡力了,能及時趕到就不錯了。熱羅姆那個白痴,他不和軍隊待在一塊...”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沒能說完這句話。一股深深的悲痛之情湧上心頭,波拿巴家族在流亡期間,他和熱羅姆親王一大家子經常見面,1848年那場失敗的政變後,蒙特福特親王還為了他忙前忙後出錢打理關係,他們三個堂兄妹之間的感情是很深的。
拿破崙三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然後下令:“立刻從倫巴第王國控制區域徵收一批戰爭稅。命令撒丁政府給我們準備好所需的一切糧食軍需。另外,我要全面接管撒丁軍隊。”
“陛下,那些擅自違背熱羅姆親王調動命令的撒丁將領們該如何處理?”
“我弟弟的死,撒丁人也要負責任。”拿破崙三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咬牙切齒的說道,“告訴撒丁國王維托里奧這件事,他自己會處理好。”
“等他處理完撒丁軍隊的事,就讓撒丁軍隊去攻城。所有法軍充當督戰隊。”
“這場戰爭我們已經付出了夠多,現在該輪到撒丁人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