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的霧氣中,依稀能見到龍泉山的山頂十分平整,雖然也有些怪石林立,卻比之山路要好的多,形似一片廣闊的平臺。
此時的龍泉山上,從各個方向湧來的大批江湖好手,烏泱泱一片,足有千人之多,幾乎將整片山頂佔據。
山頂正中央,一塊刻意讓出的空地上卻空無一人。
“不是說此地有氣血蛻變五次的高手約戰?怎麼一個都沒見到?”
他目光掃過人群,掠過附近一個黑布矇眼的光頭和尚,在其身旁一個身披火紅衣袍的男子身上頓了頓,莫名感到一陣死寂般的威脅,“是這人?有些像。”
趙無忌心中生出些忌憚,將這人記下,正要繼續搜尋,卻忽地聽見北面傳來陣陣呼喝聲。
“來了!來了!丐幫的人來了。”
眾人翹首相望,只見北方一條小路上走來一群衣衫老舊的乞丐,大多都手持棍棒,不時敲擊,隱隱傳來些許蓮花落似的唱聲。
為首之人,是一個虎背熊腰的魁梧大漢,身著麻衣,手拿細長鐵杖,鼻寬口闊,雙眼有神,不怒自威,滿頭黑髮扭曲如棕獅,行走之間似猛虎下山,巡守山林,
“那是金幫主!之前金幫主過壽的時候,我有幸和他老人家說過兩句話!”
“不愧是人稱幽州怒獅的金不換,這種氣勢果然不凡,當真像是一頭巨獅一般,我不過是對上一眼都兩腿打顫。”
“聽聞金幫主的打狗棒法宛若瘋魔,無堅不摧,銷金斷玉,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見到。”
“各位朋友,金某請了。”金不換倒握鐵棍,朝著眾人拱了拱手,哈哈大笑,“我丐幫可曾來晚?”
“金幫主客氣。”
“不晚不晚,丐幫是來的早的。”
“金前輩裡面請,我等已經留出了一片位置。”
“後邊的朋友,往後退退,給丐幫的好漢讓出一條路來!”
眾人連連呼喊著,為丐幫擠出一條丈寬的道路。
金不換也不客氣,率領數十名丐幫弟子穿過人群前往山頂正中的空地。
“我佛慈悲。”黑布矇眼的光頭和尚唸誦了一聲佛號,低聲嗤笑道,“聽聞這丐幫內多是些做採生割枝的孽畜,這種人竟也能被當作豪傑,當真是比小僧還要眼瞎。”
“哪來的瘋和尚,不要命了......”附近的幾人聽後,連連低聲驚呼退開,生怕給自己惹上麻煩。
白袍青年趙無忌聞言心中一動,若有所思,卻放下了與丐幫結交的打算。
金不換耳畔微動,腳步微停,轉頭看去。
見是個眼瞎和尚,金不換目光微動,哈哈笑道,“這位大師似乎金某有些成見,不知大師在何方山頭定居,在哪座寺廟修行?”
“我佛慈悲。”無目單手一禮,做拈花一笑,“小僧是個遊方的小沙彌,算不得大師。”
“原來是個野狐禪!”金不換眼中戾光閃現,笑容頓時消散,冷聲喝斥,“區區一個野和尚也敢來編排我丐幫的謠言!老夫今日就代佛祖教訓教訓你!”
“嗡!”
話音落下,一根細長鐵棍點向無目心口,看似無風無浪,動靜不大,棍尖卻隱隱傳出嗤嗤的破空聲。
“好狠辣的招式!這是要將這和尚一棍斃殺。”白袍青年趙無忌眉頭一皺,心中不齒,緊了緊手中銀槍,就要出手攔下。
不等他動手,一柄模樣怪異的鉤鐮槍突然橫在無目身前,將金不換點來的鐵棍擋開。
嘭!!刺耳的碰撞聲響徹八方。
隱而不發的力道瞬間炸開,一陣狂暴的勁風氣浪呼嘯席捲開來,將眾人吹的身形不穩。
與此同時,一道火星迸濺而出,隨即順著鉤鐮槍點燃一抹熊熊火光,而後火接風勢,呼嘯見漲,化作一片幕布似的火蛇,熱浪滾滾,撩的眾人臉皮灼燙,雙眼生疼,不由的轉頭後退幾步避開。
後面的人看不真切,連忙踮起腳尖眺望,隨即發出陣陣驚呼,“有火!快看!那兵器上生出火了!”
“這是什麼人,怎麼從來不曾聽說過這種能冒火的鉤鐮槍!”
“好奇特的兵器,這人能和金幫主勢均力敵,難不成也是氣血蛻變五次的大高手?以前怎麼不曾聽說過?”
“我想起來了。唐初時期,玄奘法師留下的《大唐西域記》中有過相關記載。”
有書生打扮的好手忽地高聲呼喊,“據說西域深處有一處奇特的地帶,名為火焰山,此處氣候極熱,甚至能無火水沸,據說山中有一種奇鐵,遇火就燃,三息便滅,十分奇特。或許這人鉤鐮槍的槍頭就是用這種奇鐵打造而成!”
“世間還有這種奇特之地?”眾人聽的目瞪口呆,本能的不信,不過見其信誓旦旦的模樣,卻又逐漸信了幾分。
待到越來越的人想起這則記載後,眾人心中疑惑頓去,這才徹底信了。
如那書生所言無二,鉤鐮槍上的火焰轉眼便消散一空,露出赤紅滾燙的刀鋒。
“好力氣!”金不換隨手一甩,將湧來的勁力卸去,心中驚疑不定,“使用如此奇特兵器的高手,老夫以前怎麼不曾聽說過。”
“火焰山?真有這種古怪的地方不成......”待到周圍言論入耳,金不換眉頭緊鎖,雙眼微凝,盯著握住鉤鐮槍的紅袍人影,沉聲開口,“閣下是哪路的豪傑!既然是氣血蛻變五次的高手,想來不是無名之輩,可敢報上名號,讓金某認識一番!”
“旱......魃......”紅袍人影緩緩收回鉤鐮槍,嗓音枯澀的好似吞了一口火炭,彷彿許久不曾說過話一般。
“旱魃?”金不換眉頭皺起,思索著何處有這麼一位高手的名號,卻毫無印象。
人群后方,一頭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持黝黑釣竿的老者面色微變,伸手壓低斗笠遮住面容,低聲吐字,“四大凶屍!無相冢!”
“無相冢?”金不換耳畔微動,依稀聽間這個字眼,頓時想起了一則幾十年前的傳聞,他目光閃了閃,忽地哈哈一笑,“原來是無相冢的兇屍,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無相冢?那個殺名極盛的地下勢力?”附近之人心中一驚,默默後退幾步,離無相旱魃兩人遠了一些。
“看來是不打不相識了。”金不換卻是豪邁一笑,“旱魃兄,我丐幫今日是為了和那秦淵瞭解一番恩怨,並無與無相冢結仇的意思,不如你我就此揭過?”
火袍人影乾癟的吐出幾個字眼,“可,就此......揭過......”
金不換目光微動,面不改色笑道,“既然如此,旱魃兄,裡面請......”
旱魃微微點頭,帶著無相朝著山頂中央空地走去,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避讓,生怕惹上這個兇名在外的勢力。
人群中,白袍青年趙無忌眉頭緊鎖,心中有些慶幸,“這些人原來是一丘之貉,差點出手攪進這團爛事,幸好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