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謀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或者說,他是在毛骨悚然中昏了過去。
恢復感知時,睜眼已是第二天,日光從窗外滲透進屋裡,將窗沿上一整排木雕照得閃閃發光。
等等,木雕?
趙謀心中一個激靈,瞬間清醒,記起了昨晚發生的一切。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阿酒,但床是空的。
環視一圈,家裡也沒有阿酒的影子。
“什麼時辰了……”趙謀喃喃自語,迅速下床走到窗邊朝外看去,透過太陽的位置,判斷出此時已是正午。
奇怪,阿酒也不在院子裡。
他從來不出門的,這個點能跑到哪裡去?
趙謀下意識擔憂,但緊接著就伸手狠狠往胳膊上掐了一下,在心裡對自己冷笑。
你還用擔心他?他可是能去殺鄰居的,恐怕早就不知道出門了多少次了吧!
昨夜的恐懼遲了半拍湧上心頭,他昏得太果斷,還沒來得及想今後的日子要怎麼過,他該怎麼面對這個怪物一樣的弟弟。
不過,阿酒最後也沒傷害他,或許只要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他和弟弟就還能像以前一樣相依為命……
對了,鄰居都那樣了……要不要報官呢。
就算報了官,面對那奇怪的場面,官差老爺們應該也沒法將之與阿酒聯絡起來吧……不行不行,還是不要多事為好。
趙謀帶著一團漿糊的腦子,想著出門找找阿酒。
推開房門時,他愣了愣。
只見在房門的正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刻痕,看著痕跡,應該是阿九平時擺弄的那些刻刀所致。
這是什麼意思?阿酒不小心弄上去的嗎?
不知為何,趙謀對這個刻痕非常在意,他仔細觀摩了半晌,沒有得出結論,卻依稀覺得這種燒腦的感覺十分熟悉,就像他幹過千百次同樣的事兒一樣。
趙謀:“……”這兩天真是怪了。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有一點不真切,那樣的違背常理,總不能是他在做噩夢吧。
正想著,院子外傳來敲門聲。
阿酒回來了?
趙謀手指一顫,抱著複雜的心思快步走去開門,木門推開,門外站著的卻不是阿酒,而是書局老闆的外甥,一個相貌英俊非常的年輕人。
聽說,這年輕人已經透過了鄉試,想從這個縣繼續往上考,於是千里迢迢來投奔舅舅。
趙謀常去書局,見過對方不少次,年齡又相仿,一來二去也和對方成了朋友,偶爾會去茶臺上喝杯便宜茶水,聊聊最近的文章。
他微愣,微微仰頭看向來人:“虞公子,你怎麼來了?難道是我昨日送去的抄書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便不能來找你了?”
那虞公子學問不錯,但性格卻非常特立獨行,別的讀書人站如松坐如鐘,講究端方,他卻跟個軟骨頭似的,到哪兒一站便沒個正形。
趙謀和他相處,雖然隨性輕鬆,但偶爾也要為他的離經叛道頭疼一會兒。
虞公子靠著他家門框,手裡拿著把摺扇,笑嘻嘻地說道:“還有,跟趙兄你說多少次了,叫我名字就好,總是公子公子的,多生分啊,我舅舅是書局老闆,又不是什麼世家貴族!”
“……好。”趙謀閉了閉眼,耐著性子道,“那……阿幸,你找我究竟所為何事?”
“哦,無甚大事,就是路過你家附近,想起你了,來邀你吃杯茶。”阿幸道,“書局裡新到了幾卷批註,聽說是京城那邊的大儒講師撰寫的,正好,咱們一起去看看唄。”
他瞥了眼趙謀破舊的小屋,補了句:“吃飯,我請客!”
如果是平時,趙謀一定會心動。
但今日不同,阿酒還不知所蹤,他必須找到阿酒才能心安,否則,阿酒害了別人不算,若是露出馬腳被官府抓了……
趙謀眉頭微皺,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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