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殿內,空氣凝滯如鐵。
李玄天看著林軒那張問出“寶庫在哪”的平靜臉龐,心中那股強烈的荒謬感幾乎要衝破他身為元嬰宗主的道心修為。
剛下令清空一座主峰,下一秒,便理所當然地索要宗門命脈。
沒有過渡,沒有鋪墊,彷彿“交易”二字,便是他與世界溝通的唯一方式。
“好。”
最終,李玄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他壓下心中萬千思緒,眼神恢復了身為宗主的決斷與深沉。
這場豪賭,他已然下注,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他沒有再看身後那三位神情各異的長老,直接轉身,對著大殿側面一副氣勢磅礴的《萬里江山圖》凌空一揮。
畫卷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深邃幽暗,由一種能吞噬光線的黑色岩石鋪就的通道。
“隨我來。”
李玄天聲音平穩,率先步入其中,林軒緊隨其後。
通道內壁,每隔三步便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光芒卻被無形禁制壓制,僅能照亮腳下一隅。空氣中瀰漫著古老而沉重的氣息,混雜著足以讓金丹修士都心驚肉跳的禁制波動。
林軒跟著李玄天,在幽暗的通道中七拐八繞,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巨大的地底空間出現在眼前,空間的盡頭,是一扇高達十丈,彷彿與整座山脈連為一體的青銅巨門。
巨門之上,沒有門環,沒有鎖孔,只有密密麻麻、宛如活物般緩緩流轉的符文。
門前,盤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鬚髮皆白,身穿灰色麻衣的老者,身體乾瘦得如同風化的枯木,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彷彿早已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然而,當李玄天踏入這片空間時,那老者緊閉的雙眼,卻驟然睜開!
“嗡!”
一股無形的神念威壓,如同一座看不見的大山,瞬間降臨在林軒身上!這股威壓不帶殺意,卻無比厚重、古老,彷彿要將人的神魂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尋常築基修士在此威壓下,恐怕已然跪地叩首,道心崩潰。
林軒卻只是腳步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那老者,眼神依舊是那片不起波瀾的虛無。
【檢測到神魂威壓,強度:元嬰後期。】
【啟動《神隱》秘術,威壓無效化。】
“咦?”
老者那雙渾濁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他看向李玄天,聲音像是兩塊萬年頑石在摩擦,沙啞而乾澀:“李小子,宗門寶庫,百年未曾為煉氣小輩開啟。規矩,是用來破的嗎?”
“見過蒼師叔祖。”李玄天對著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這位蒼師叔祖,是青玄宗真正的定海神針,輩分高得嚇人,常年在此沉睡,守護鎮宗寶庫,無人知曉他究竟活了多少歲月。
李玄天直起身,神情肅穆:“回師叔祖,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這位是林軒,宗門新立的‘聖獸守護者’。”
“聖獸守護者?”蒼師叔祖乾瘦的臉上扯出一絲譏誚的弧度,“好大的名頭。老夫在此守門千年,只認信物,不聽名頭。”
李玄天沒有再多言,只是將那枚“青玄聖令”,鄭重地遞到了林軒手中。
林軒面無表情地接過。
當蒼師叔祖的目光觸及那枚令牌時,他那渾濁的瞳孔猛地一縮,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他死死地盯著令牌,又抬頭看了看林軒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乾澀的嘴唇蠕動了半天。
最終,他所有的質疑、審視,都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也罷。”
他緩緩抬起乾枯得如同鷹爪的手,對著那扇巨大的青銅門,凌空一指。
“嗡——”
巨門之上,無數符文瞬間被點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它們如同甦醒的金色巨龍,在門上瘋狂遊走、盤旋,最終匯聚於中央,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厚重無比的青銅巨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狂潮,夾雜著濃郁的珠光寶氣,撲面而來!饒是李玄天,也不禁微微眯起了眼。
他側過身,對著林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卻沒有踏入分毫。按規矩,即便是宗主,也只有在宗門大典或遭遇大劫時,才能與長老共同進入。
“林守護,”李玄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與炫耀,“寶庫之內,分甲乙丙丁四區,藏品三萬六千件。甲區,乃歷代宗主與太上長老所留之鎮宗之寶。乙區,為天階功法與上品靈器。丙區……”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軒已經一步踏入其中,將他的聲音隔絕在外。
李玄天話音一滯,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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