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師叔祖沙啞的傳音,帶著濃濃的警告與一絲回憶的忌憚,在寶庫中響起:“小輩,此物名為‘九幽死卵’,乃三百年前,我宗一位太上長老於‘幽都裂隙’中九死一生帶回。它會主動吞噬一切靠近它的生機與靈力,蘊含劇毒。那位長老迴歸宗門後,三日便道消身殞,神魂枯竭。宗門曾用盡一切手段,都無法探知其內分毫,更遑論孵化。此乃大不祥之物,你若碰它,後果自負!”
李玄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這段秘辛,連他都只是在宗門最古老的卷宗裡看到過寥寥數語。
林軒彷彿沒聽見。
他伸出手,在兩道神唸的注視下,直接將那枚漆黑的死卵拿了下來。
冰冷,死寂。這是它給所有人的感覺。
但在林軒的感知中,當他的手指觸碰到蛋殼的瞬間,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渴望,清晰地傳遞給了他。
他面無表情地將蛇卵收入懷中。
接著,他的視線向下移動,落在了一截早已乾枯,蜷縮成一團,看不出原本模樣,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的蟲子屍體上。
“蒼師叔祖,此物又是何來歷?”李玄天忍不住傳音問道,他試圖理解林軒的選擇邏輯。
蒼師叔祖沉默了片刻,聲音已經有些麻木:“‘七彩毒皇蜂’的母蟲殘骸。千年前,此妖為禍我青玄宗,毒殺了足足一峰的弟子。最後被當時的宗主以鎮宗之寶‘青玄古劍’斬殺。其生命精華與劇毒早已在歲月中流失殆盡,如今只剩一個空殼,因其來歷不祥,便被封存於此。”
林軒伸出兩根手指,將那乾枯的蟲屍捻起,一同收入懷中。
李玄天和蒼師叔祖的神念,已經陷入了某種凝滯。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林軒,將兩件宗門判定為“劇毒廢物”和“無用空殼”的東西,鄭重地收入囊中。
這小子……究竟想做什麼?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他所謂的“薪柴”,難道就是這些被詛咒的、帶來過死亡的廢品?!
最後,林軒的目光,落在了木架最下方,一把斜插在角落,通體鏽跡斑斑,彷彿從泥土裡刨出來放了幾百年的匕首上。
匕首的刀身上,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色氣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著一股令人神魂戰慄的怨毒。
看到這把匕首,蒼師叔祖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懼與暴怒!
“住手!豎子,爾敢!”
這一次,他連“小輩”都不叫了,神念化作怒吼,震得整座寶庫都在顫抖!
“此乃大凶之器‘噬魂毒刃’!其上附著的乃是上古一個被滅門的魔道修士,臨死前以全族生魂下的惡毒詛咒!任何試圖煉化它的人,都會被其反噬神魂,化為行屍走肉!三百年來,已有三位金丹長老因它而道基受損,淪為廢人!你敢碰它,必死無疑!”
這是警告,更是蘊含了元嬰後期大能神魂威壓的命令!
然而,林軒只是伸出手,在那兩道幾乎要沸騰的神念注視下,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匕首的握柄。
“嗡——!”
那縷黑色的詛咒氣息彷彿被激怒的毒蛇,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猛地竄起,化作一張猙獰的鬼臉,順著林軒的手臂,瘋狂地向他體內鑽去!
蒼師叔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完了!這個能打破死水的“變數”,還沒開始,就要變成一個白痴了!
可下一瞬,讓他道心都為之撕裂的景象發生了。
那足以侵蝕金丹修士神魂、讓元嬰修士都忌憚不已的恐怖詛咒鬼臉,在接觸到林軒面板的剎那,就像遇到了世間最恐懼的天敵!它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嚎,那聲音直接在神魂層面響起,讓門外的李玄天和蒼師叔祖都感到一陣心悸!
緊接著,黑氣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在一瞬間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徹底抹除、瓦解,化作了虛無。
彷彿,它從未存在過。
林軒將匕首拔出,看都沒看一眼,隨手在衣角上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然後將其收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看著寶庫外那兩道已經徹底石化,連神念波動都幾乎停滯的主人,平靜地開口。
“我選好了。”
死寂。
良久的死寂之後,李玄天無比艱澀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問出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你……究竟想用它們,喂出個什麼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