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交!我這就把掌管的靈田契約全都交出來!”
“還有我!我負責的礦脈,有三條隱匿了產量,我這就把真實的產出記錄拿來!”
一時間,整個大殿亂成了一鍋粥。
哭喊聲、求饒聲、相互指責的咒罵聲,此起彼伏。
曾經在普通弟子面前人五人六、精明幹練的管事們,此刻醜態百出,將人性中最卑劣的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個坐在主位上的少年,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個字。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閉著眼,彷彿睡著了。
可他的存在,他的沉默,卻比世間最嚴酷的刑罰,還要令人恐懼。
這無聲的壓迫,將所有人的理智,碾成了齏粉。
不到半個時辰。
不,甚至用不了半個時辰。
在求生欲的驅使下,這些管事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一本本厚重的、用特殊獸皮製成的真實賬冊。
一疊疊蓋著宗門法印、代表著所有權的地契、礦契、商鋪契約。
一枚枚雕刻著複雜禁制、通往一個個秘密庫房的鑰匙。
甚至,還有幾張描繪著劉全苦心經營數百年的人脈關係、利益輸送網路的密圖。
所有的一切,都被堆放在了那張巨大的沉香木桌案上。
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座由財富和權力堆砌而成的小山。
其中一些管事,甚至將自己多年來中飽私囊、私藏起來的財物,也一併“主動”上交,只求能換來一條活路。
直到最後一件東西被戰戰兢兢地放上桌案。
林軒敲擊扶的手指,停了。
他睜開了眼。
殿內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用一種看神明般的眼神,仰望著他。
林軒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隨意地,從那堆積如山的賬冊中,抽出了最厚的一本。
那是劉全所有核心產業的總賬。
他抬起另一隻手。
桌案上,那條通體翠綠的小蛇,彷彿收到了指令。
它那雙純金色的豎瞳,最後漠然地掃了一眼跪伏在地的眾人,隨即,化作一道綠光,悄無聲息地重新盤迴了林軒的手腕,變回了那個平平無奇的翡翠手鐲。
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消失了。
殿內的管事們,如同溺水之人終於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氣,渾身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
林軒翻開了那本總賬。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上面記錄的一行行數字,一個個名字。
沒有波瀾。
彷彿那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的龐大財富,在他眼中,只是一串需要處理的資料。
他合上賬冊,隨手將其丟在桌上。
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第一次在大殿內響起。
“王富,留下。”
“其他人,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