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也帶著另一部分人和貨,從另一個方向撤離。
他們剛走不到兩分鐘,幾輛警車就呼嘯著衝到倉庫門口,看著滿地狼藉和被打傷在地呻吟的鐵手張手下,警察們也驚呆了。
這明顯不是普通的黑幫火併,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搶劫和內訌!
訊息很快傳到了鐵手張那裡。
他正在另一個據點等著接收一筆貨款,聽到心腹倉皇的彙報,說倉庫被疤臉李的人和自己人獨眼裡應外合搶了,警察都到了,他眼前一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疤臉李!獨眼!我操你們祖宗!!”他嘶啞地咆哮著,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的憤怒。
他知道,自己完了!
貨沒了,人心散了,警察介入,他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同樣的事情,也在城西上演,但形式更加陰狠。
老煙槍最新的一處藏金點——一個偽裝成廢品收購站的小院,突然遭到了“不明身份”人員的襲擊。
襲擊者人數不多,但下手極狠,動作飛快,放倒了看守,直接撬開了地窖的門。
然而,地窖裡卻空空如也!
襲擊者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迅速撤離。
幾分鐘後,老煙槍在駝背和幾個心腹的護送下,急匆匆地趕來。
他看到被撬開的地窖門,心裡先是一驚,衝進去發現錢早就被轉移了,剛鬆了一口氣。
突然,周圍亮起無數手電筒光!
“不許動!警察!”十幾名公安幹警如同神兵天降,將他們團團圍住!
帶隊的分局副局長臉色鐵青:“老煙槍!有人舉報你這裡窩藏大量贓款和違禁品!跟我們走一趟吧!”
老煙槍瞬間明白了!這是一個局!一個把他引到藏金點,並且報警抓他的死局!他猛地扭頭,看向身邊的駝背。
駝背臉上哪裡還有往日的恭順和畏懼,只有一絲冰冷的嘲諷和快意。
“是你?!是你這個反骨仔!!”老煙槍睚眥欲裂,掄起柺杖就要打。
“老實點!”警察立刻上前制止,將他拷住。
駝背看著老煙槍被押上警車,淡淡地對警察說:“警官,我舉報,我都舉報,老煙槍的所有事,我都知道……”他早就受夠了這種提心吊膽、毫無尊嚴的日子。
陳興平透過柱子給他的一筆足夠安度晚年的錢和安全的保障,遠比老煙槍的暴虐更有吸引力。
這一夜,縣城的天,徹底變了。
鐵手張核心倉庫被“自己人”和“疤臉李的人”洗劫一空,警方介入,鐵手張本人聽聞噩耗後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勢力瞬間分崩離析。
老煙槍在家門口被最信任的心腹出賣,人贓並獲。
老煙槍的贓款雖然不在這個點,但駝背知道所有藏匿點,鋃鐺入獄,多年積累頃刻瓦解。
只剩下一個疤臉李,他還在懵逼和暴怒之中。
他搞不懂瘋狗為什麼發瘋去搶鐵手張的倉庫還嫁禍給自己,更讓他恐懼的是,警方現在嚴查倉庫被劫案,順藤摸瓜,他以前的很多爛事眼看就要捂不住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坐在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上。
而就在這時,陳興平終於從河灘走了出來。
三天後,縣城中心最氣派的“和平飯店”最大的包間裡。
陳興平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坐在主位上。
身後站著黑三、二狗、柱子,三人也是精神抖擻。
下面,坐著的是縣城黑市裡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但數量比之前少了很多。
瘋狗、獨眼坐在前排,神色恭敬中帶著興奮。還有那幾個最早被黑三說服、提供了關鍵資訊或人手的中小頭目,此刻都激動不已。
駝背沒有來,他已經拿著陳興平給的錢,在警察的“保護”下,去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包間裡的氣氛有些凝重,也有些詭異。所有人都看著主位上那個年輕人,他的表情平靜,眼神卻銳利得像刀。
“各位老大,各位兄弟,”陳興平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天請大家來,沒別的意思。縣城亂了這麼久,該歇歇了。以前的規矩,壞了,立不住了。所以,從今天起,這裡的規矩,由我來立。”
他目光掃過全場,無人敢直視。
“第一,以前的恩怨,到此為止。鐵手張倒了,老煙槍進去了,那是他們自己的造化。誰也不準再提,更不準私下尋仇。誰挑事,就是跟我陳興平過不去。”
“第二,所有的生意,不管是城南城北,城東城西,都要守新規矩。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怎麼做,抽多少水,以後由黑三負責跟大家講清楚。公平公道,童叟無欺。但誰要是想藏著掖著,或者壞了規矩……”陳興平頓了頓,手指在桌上輕輕一敲,“那就別怪我陳興平手黑。”
“第三,以前的盤口,重新劃分。有功的,像瘋狗、獨眼,還有這幾位兄弟,”他指了指那幾個中小頭目,“該賞!該擴地盤擴地盤!跟著我陳興平,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但誰的地盤誰管好,出了事,自己扛!”
他的話條理清晰,恩威並施,讓人聽著根本不敢反抗。
大家夥兒都知道。
天變了。
而陳興平,就是那個天!
現在自然是他說啥,就是啥了!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有人欣喜,有人忐忑,但沒人敢站出來反對。
眼前的局面很清楚,陳興平用最小的代價,借力打力,攪亂了局勢,最後站出來收拾殘局,接收了最大的勝利果實。
他收編了瘋狗、獨眼等精銳,人心歸附,現在兵強馬壯。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還隱隱有某種“官方”的默許。
否則老煙槍怎麼會那麼巧被抓?駝背怎麼會安然無恙?這讓他們更加敬畏。
大傢伙都在想,陳興平怕是有警察局的路子!
而且這背景,還挺大!
“陳哥立規矩!我們服氣!”瘋狗第一個站起來,大聲表態。
“對!服氣!以後就跟陳哥幹了!”獨眼和其他人也紛紛起身附和。
很快,整個包間裡的人都站了起來,表示臣服。
陳興平看著眼前的情景,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縣城的地下世界,從這一刻起,改姓陳了。
宴會散去,陳興平站在飯店視窗,看著漸漸恢復秩序的街道。
黑三興奮地湊過來:“哥,這下咱們總算成了!”
陳興平搖搖頭:“成了?才剛剛開始。立規矩容易,守規矩難。把攤子鋪開,把人管好,讓生意平穩落地,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目光深邃。掌控黑市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他需要將這些力量轉化為真正的資本和影響力,為他下一步更龐大的計劃服務。
省城的線不能斷,縣城的根基更要穩。
接下來的日子,陳興平展現出了遠超年齡的沉穩和老辣。
他迅速整合了三大佬遺留下的勢力、地盤和生意渠道。
該清除的清除,該收編的收編,該安撫的安撫。
他建立了清晰的管理層級:黑三負責總體協調和情報;瘋狗、獨眼等人負責各自地盤的安全和秩序;二狗心思細,負責賬目和物流;柱子則負責對接那些零散的、見不得光的“佛爺”和銷贓渠道。
他定下的規矩簡單而有效:禁止欺行霸市、強買強賣;交易必須公平;嚴禁毒品和涉及人命的重案;按時繳納“管理費”,比以前三家的抽成低得多,違者,輕則驅逐,重則……消失。
同時,他開始將手錶生意規模化、隱秘化。
利用新掌控的渠道,貨源不再侷限於河灘,銷售網路滲透到縣城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透過省城的關係,開始向周邊縣市輻射。
他的“上海牌7120”,成了黑市裡質量和信譽的代名詞。
縣城的地下秩序,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復了平靜,甚至比以往更加“規範”。打架鬥毆少了,強買強賣少了,連小偷小摸都因為有了“管理”而變得有“分寸”起來。
這種畸形的“繁榮”和“穩定”,讓很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公安那邊,似乎也樂於見到這種“穩定”,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不出人命,有些灰色的東西,似乎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陳興平巧妙地把握著這個度。
一個月後,縣城黑市已經完全在陳興平的掌控之下執行順暢。
“哥,省城那邊……剛傳來的訊息,”黑三低聲彙報,“彪哥問,新貨已經到了,他問你這邊量能不能再大點?他那邊路子徹底通了,有多少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