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初入秋。
烈陽高懸,滾滾熱浪炙烤著關中大地,河流截斷,黃土枯裂,本該一個月后豐收的稻穀,大片大片乾枯倒地,顆粒不收。
一道高大的身影,赤腳站立在熱氣蒸騰田壟上。
感受著腳下泥土傳出的熱浪,猶如被火爐炙烤過,漢子雙目沉重,凝視著滿目乾枯的莊稼地,以及……遠處枯水河邊,龍王廟前,那匍伏在地千百個祈雨的鄉親。
“龍君爺爺,三年大旱,稻穀枯萎,奉上三牲誠心祭拜,求您開恩,下一場雨吧!”
“龍君開恩,賜予信徒們一場雨吧!”
“……。”
在一名老者的帶領下,跪在在“龍王廟”前的鄉親,如一片片被風吹倒的麥子般,隨著老者吆喝,一下又一下匍匐拜倒,額頭深深砸入黃土裡,求雨的悲呼聲,穿過熾熱的空氣,直入萬里無雲的晴空。
……。
“有用麼?前年大旱,去年大旱,今年依舊大旱!”
“在去年,附近百里已然鴯鶓遍地,靠著山上的野草樹皮才將將扛過一年,艱難挺過來,春種麥苗,日夜不停澆水施肥,卻未曾料到,今年又是一年大旱。”
“老天爺,你這是不讓我等升斗小民活了麼?”
李闖面上掛著悲慼,乾枯的嘴唇開裂,對著皓日蒼穹輕聲發出一連串自語追問!
“要是再不下雨,滿地的莊稼將再無挽回的可能,老天爺啊,你就開開恩吧!……”
……。
氣喘吁吁的聲音,不斷從遠處傳來,身後黃土道上,一名瘦弱漢子上氣不接下氣急奔而來,走到李闖身後,雙手按膝蓋,彎腰風箱一般邊喘邊說道;
“李…李大哥!不…,不……不好啦!”
李闖聞言,立刻三步從田壟上躍到男子面前,急促問道;
“發生了何事?”
“趙狗才那老東西反悔了,兄弟們上門討要糧食,他說如今糧價翻三倍,之前定好的糧食只給三分之一,還全以粗糧抵工錢。”
“若不是咱們兄弟捨生忘死幫他修好水渠,築好水壩,焉能有他趙狗才今日!”
“若是往年倒算了,可今年眼看又是大災,各家都指著這點糧食救命呢!既然那趙有才說按照如今糧價算工錢,我們不要他糧食便是,得了現錢自去別處採買。”李闖皺眉思索說道。
“兄弟們早說了,可那趙狗才根本不答應,擺明了是想“賴賬”,把咱們逼上絕路。李大哥,你家嫂子侄兒,我家中妹妹高堂,諸位兄弟家中父母姐妹,可都指著這筆錢糧熬過今年呢、”
“若是按照那趙狗才說的辦,怕明年今日,只怕我等兄弟家裡要“戶戶披麻”,“家家戴孝”啦!李大哥,這趙狗才是要藉著天災由頭,把我等兄弟往絕路上逼呢!”
瘦弱漢子雙手緊握,額頭佈滿青筋,恨恨訴說發生的變故。
忽然,這漢子抬起頭,眼眸深陷,眼珠通紅直盯盯望向李闖;
“趙狗才想逼死咱們兄弟,不如先下手為強,讓他一家先去死!”
“瘋話!我等世代都是本分良民,如此行事,與賊寇何異?”
李闖眉頭高鎖,當即高聲斥責。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