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遊移,瞥向四周,見無人向他們二人看來,臉上才稍稍平靜。
“李大哥,你祖上也是名門之後,雖如今家道中落,可也認得字,讀過書。
兄弟我雖沒見識,也知道但凡一個朝廷有作為,遇到連年大旱都會開倉賑濟,免除徭稅休民養息。
像這般,不顧天災,連年加稅的局面,咱們關中人又不是沒有遇到過,不正是千年前大周覆滅前的場景麼?”
“當時山東河北赤地千里,生民倒斃者數百萬餘,天下怨聲載道,各路反王紛紛而起,連當初這大晉太祖都是當初振臂一呼,開始起事的!!”
“如今,風水輪流轉,換成這大晉失德,最先遭難的不再是河北、山東,而是換成咱們關中!”
“王朝末日又現,唯有滅了這暴晉,改朝換代才能替天下萬民求一條生路。”
“李大哥,您義薄雲天,賢名轟傳鳳翔府,乃是郡中豪傑眼裡公認的好漢,“及時雨”,
若您登高一呼,咱們鳳翔府周遭但凡有血性的漢子,哪個不拜服?不但我徐渭熊和歧縣兄弟們會立刻追隨,便是馬家兄弟,吳寨主等豪傑亦會立刻呼應,雲從而來。”
“那楊家老祖能破關亡了大周,李大哥未必不能帶著兄弟們破棺而出,亡了這大晉!!!”
“住口。”
“我李闖雖落魄,可先祖也是李氏根脈,少年讀書,豈能作出如此無君無父之事?徐兄弟,此事切莫再提,憑白於自己招惹禍端。”
李闖冷聲打斷徐渭熊的慷慨陳詞,徑直別過臉去。
徐渭熊用力跺跺腳,正待張口再勸解兩句,忽覺一張大手穩穩蓋在自己肩頭,抬頭,望見李闖目光閃爍,對自己居高臨下發出質問;
“徐兄弟,你平日雖有幾分狠戾,但這種煽動之語可不是能從你口中說出來的。平日粗話連篇,焉能如此條理清晰道出前朝舊事?”
“說!誰指派兄弟你來的?活得不耐煩了,竟然算計我等兄弟走這“不歸路”!讓某得知,定拿拳頭與之理論。”說到最後,李闖面色可怖猙獰,牙齒咬得咯咯發響!
忽地,李闖腦海中浮現一名衣著樸素的中年書生,緩緩開口道;“你便是不說,我也能猜得到,在這徐家鎮方圓幾十裡,能攛掇你說出這番話,也唯有那名吳先生。”
見徐渭熊身子一顫,露出不可思議之色,李闖繼續說道;
“自他第一日到來,我便看出其不是一般小戶出身,怕不是大戶支脈,就是大戶人家豢養的智囊客卿。
然,咱們關中並無‘吳’姓大族,那麼這位吳先生的身份,呼之欲出!”
說道此間,李闖嘿嘿發出兩聲冷笑;
“這些大戶客卿專門幹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媚上冒功,若不帶著某種目的,這等人斷不會屈身鄉野,整日與我等土裡刨食的莊田漢子廝混,其必有圖謀無疑!”
“如今看來,這狐狸尾巴終於藏不住了,想憑藉三言兩語讓我等兄弟出頭,禍亂鳳祥,關中為其背後主子吸引火力,用我等兄弟身家性命作餌,坐收漁利?”
“哼,做夢!”
“當我李闖一對鐵拳不能殺人乎?該殺,當殺,其心可誅!”
咆哮聲從李闖口中發出!一圈凶煞之氣圍繞其周身轉動、
煞氣沖天,隱隱與極北天際對應,命宮之內,七殺星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