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今日有廟會的緣故,三人出了客棧,來到大街上時,便見清晨中的鄴城街道上許多小商小販,推著各種小車,往一個方向聚集。
面前場景,讓王陵想起小時候在村裡,每次村裡有大集,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只為佔個好攤位的場景。
久違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想來,不論什麼世界,什麼年代,過去未來,都不會變。
這些辛苦奔波,忙碌的小攤小販,芸芸眾生,始終是每個世界默默無聞的一道風景。也正是有這些忙碌,為生計奔波的平凡人,也讓滾滾紅塵變得多姿多彩吧!
三名士子,皆是一襲嶄新儒衫,緩步走在街道上,放眼望去,感覺到鄴城繁華之氣。
街道阡陌連橫,宛若期盼,酒樓商鋪沿街點綴,夥計攤販吆喝不絕,車馬粼粼,朝陽彤彤,一切都是那麼生機勃勃。
漳城雖為河內重鎮,豫北屏山有太行,水有黃河衡章環繞,平原肥沃,人口密集,在風水之中自然上佳之地,蘊含王氣。
不過,若把棋盤放大,從天下角度看,漳城地處天下要脊,雖然位置重要,卻不足以為都。
可一旦天下大亂,漳郡地處三州交界的好處,便十分直觀的體現出來了。
進可窺視京師,攬冀州雄踞一方;退可吞晉地居高臨下,以待時變;最不濟,也能以漳郡為根基,南下中原腹地,獲得廣袤糧倉,以壯兵甲。
前世,張炎就是以豫州為根基,以漳郡為橋頭堡,北討東征,得豫,冀,青三州,連橫稱雄。
如今為時稍早,大晉天下還算穩固,值太平時節,漳郡暫時體現不出,優越的地理位置帶來的險要便利。
這時,王陵忽然想到。
王家本是鄴城地頭蛇,家裡更有兩條潛龍,但凡一條勃發,便能讓家族成氣候,向天下望族前進一步。
可最終,卻落得全族盡滅的結局。
讓張炎一介小族子弟,從容發育幾十年,摘取果實。一朝崛起,轟動天下,稱王連橫三州。
不得不說,簡直就是一出巨大的人間喜劇!
下意識轉頭,看向身邊與趙赤嶺指指點點,含笑交談的平凡少年,一股無法言說的寒意,止不住在王陵心底滋生。
王陵眼底陰晴不定。
下定決心;若年前不能探得這張炎身上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絕對不能再等了。
上一世,此子能一路摧枯拉朽,取得那般成就,若讓他再順利發育,只怕便是王家幾名金丹出手,也制不住他。
前世,無數修仙小說中,前面逼逼賴賴,顧忌重重,讓主角猥瑣發育,最後一舉反殺的橋段還少麼?更何況,前世這張炎能走到那一步,身上不定有什麼,旁人不知的保命手段。
機會只會有一次,若一擊不成,留下一個大後患,怕是王陵這輩子都別想睡個好覺了。
“王兄,王兄---”張炎眼底精光一閃,推了好幾下王陵胳膊,才見他回神。
遂笑道;“王兄,想什麼這般入神?時間不早了,廟會想必也開了,我等趕緊過去吧。”說完,指了指東方,徹底越出山頭的紅日。
趙赤嶺也跟著一起附和,催促。
王陵頗有深意看了張炎一眼,笑呵呵答了句;“好!咱們這般上路,湊一湊這番熱鬧。”
說罷,打頭引路,領著二人進入人流,朝城隍廟方向而去。
張炎在他身後跟著,嘴角微微一咧,看著王陵背影,一抹寒光在眼底浮現。
“‘吞龍術’再有兩個月便能大成。這段時間還要多和這王家子套套近乎,讓其放鬆警惕,待吞龍術大成之日,便是我張炎開始出頭之時。”
“這一世,我張炎要站在最頂峰!一定。”
廣袖下,張炎指甲深深嵌入掌肉,他竟一無所覺。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前方比自己高一頭的白衣少年,悄悄吞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