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輕輕拉響了號房旁邊的小鈴鐺,不一時,一名文吏匆匆來到號房前。
王陵一笑,恭敬把整齊疊好的試卷呈給對方;“全部考題悉數答完,申請提前離場。”
那文吏點點頭,接過王陵手中的試卷,撂下一句;“收拾行李,原地等候。”
“多謝!”王陵抱拳,看著文吏身影離開,開始收拾東西。
不一時,那文吏去而復返,對王陵拱拱手,笑說道;“考官大人已準允,相公且隨我來。”
“恩”。
得到答覆,王陵這才敢移開面前木板,出了號房。
這一刻,一縷微涼的日光照在身上,呼吸著自由清新的空氣,全身毛孔同時發出歡悅。
對面,王聰聽到動靜,疑惑抬頭,看了眼跟隨文吏沿甬道離開的王陵,愣了幾秒後,本就一臉鬱結的臉上,再添幾分愁苦之色。
重新低頭,望了眼還未謄抄完畢的一卷,落筆的速度不覺快了三五分,字型也潦草一些。
考房內。
嶽泰透過水鏡,把王聰整個表現看得清清楚楚,不覺有些可惜道;
“吾輩讀書人,讀書的第一課,便是正心!焦躁,急迫從來不可取。
此子雖有才,文氣狼煙沖天,到底年幼,比之剛離開的王家子差了些火候。”
刺史道;“州牧大人惜才之意,我等深表敬佩。然,天庭,朝廷設立功名的目的,便是一視同仁。
此子心性不定,不如磨礪幾載?加之天分,或能成器。”
“吾有不同看法!”
“刺史大人所言固然不假,壓下三載,讓此子好生磨礪,固然成就更大,可以彰顯我等提攜之意。
然,刺史大人剛才也說了,天庭,朝廷設立功名的目的,便是一視同仁。
此子文采出眾,氣成狼煙,若無差漏,我等一番好心壓制,反倒落人口實。不如仍舊按規矩辦,以文才論,若能上榜,則錄之,若稍差,則壓一壓。”
一名同考官聞之刺史所提建議,當即一臉嚴肅反駁說道。
嶽泰聽完二人的見解,略作沉思,對同考官微微頷首,言;“既然天庭,朝廷定了規制,我等便是有惜才之意,也當秉公,徇私萬不可行。”
“大人英明!”
同考官當即一頓馬屁拍上去。
刺史雖然有些惱怒這人不給自己面子,也沒多說什麼。
剛才,他本不欲多言,只是剛才自己心中突然有一股衝動,才說了那番話。
如今,既然作為主考官的嶽大人都有了決斷,定了調子,他也犯不著為了一介不忍受的秀才,再出言得罪了對方。
故,刺史立刻重新回到座位上,開始閉目養神,直到現場監考的陪考一臉笑意推門進來,說王陵的試卷到了後,刺史才重新睜開眼,露出幾分好奇之色。
說實在的,對於那位‘文氣如華蓋’的王家子作出何等驚世文章,他也有些心癢癢,想盡快一飽眼福。
視線移開……
就在剛才刺史重新落座,熄了再度爭辯的檔口,考棚內,黃字十六號號房中,正在認真謄抄考卷的王聰,忽然心口一痛!
緊跟著,冷汗涔涔而下,一股甜膩膩的感覺湧上喉頭。
這番變故,嚇得他慌忙轉身,從懷裡掏出一方淨帕,張口:‘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豔紅的血痰。
霎時間,神情萎靡,面如金紙,軟軟靠在身後的牆壁上,大口喘息。
手指沒有半分力氣,指尖帶血的淨帕,飄絮一般緩緩落地。
“氣運反噬!”